第8頁(1/2)
俞訪雲笑而不答,像只過冬的倉鼠一樣抱著一抽屜核桃,他自有寶藏。
五床的阿婆吃了兩天俞訪雲的中藥,就覺得自己胸也不悶了,腰也不疼了,還有力氣拉拉醫生的小手。嚴奚如硬著頭皮給她聽完了心臟,又被拉住:「嚴醫生,你不是愛聽戲嗎,能不能給我也唱兩句,阿婆也想聽。」
嚴奚如怕了她了,拔腿就逃。「江簡!能不能安排她出院?!我看她手勁比牛都大!」
下午開會,嚴奚如原以為上個月的四次投訴會讓他被點名批評,沒想到隔壁泌尿外科還有攢了十二次的,競爭越來越激烈。他開完會心情甚好,哼著調子往回走:「他笑你種桃栽李惜春光,難耐黃卷與清燈……」走到辦公室門口,裡面傳來斷斷續續,「……他笑我富貴榮華不在意,冷淡仕途薄功名。」
竟然對上了。
門口人影的突然出現,把演著「長眉大仙」的俞訪雲嚇得一哆嗦。阿婆鼓掌:「唱得太好啦,比剛才那兩句嘆鐘點唱得還好。」
——這是已經唱了好幾首?!嚴奚如的暢快心情頓時煙消雲散,病曆本朝桌上一摔:「幹嘛呢?!把這裡當戲台啊!」
老太婆溜得倒挺快,俞訪雲無辜地朝他一望。江簡說是五床賴得久了,俞醫生為了不耽誤工作才哄著她唱了幾句,絕對沒有不務正業的意思。嚴奚如想想更氣,江簡這種聽不懂戲的傻子都能聽到,就他只聽了半句。「那是我打擾你們?要不我出去你們繼續?」
江簡聽得正興起:「好啊,那你把門帶上。」
嚴奚如摔門而去:「這破戲!誰稀罕聽!」顧元英的場子他都沒趕著去,還會稀罕聽一業餘小孩兒的?!瘋了!
可嘴如此硬,上了手術台,腦子依然在循環播放那兩句前游庵,還不是自己那歪歪咧咧的調子,是俞訪雲沁了水軟綿綿的聲音。嚴奚如碰撞器械的聲音清脆響亮,器面上倒映出對面一雙鏡湖似的眼睛。
他收著線,一滴汗落到眼鏡上,糊了一半視線:「給我擦擦眼鏡。」
俞訪雲摘了手套走到這邊,用紗布給他擦了擦,抹不乾淨,視線更加模糊了。
嚴奚如說:「摘掉吧。」
對方踮起腳,兩隻手摘掉了他鼻樑上的眼鏡。嚴奚如側著頭,剛好一眼看清楚跟前這人,眼如豆玉,眉似蔻心,全然長著個豆蔻模樣。他拇指倏地一垂,夾著的手術鉗磕到鐵盤,哐一聲,砸進心底去。
從手術室回來,走廊上推推搡搡的出了事。十八床劉瑞把自己反鎖在了病房裡,誰叫都不應。他媽媽在門口抹眼淚:「他哄我出去買饅頭,回來就鎖著門不讓我進去,都一個小時了……」轉身甩了一巴掌,「都怪你!當著他面說什麼啊!」
表哥插起袖子,不情不願地嘟囔:「我說錯了嘛?不就是搞屁股才弄成現在這樣的,敢做不敢說啊,又不是沒幹那勾當……」
「閉嘴吧。」嚴奚如剜了這表哥一眼,對方才噤聲。他見左右沒找到鑰匙,索性抬起長腿,打算把門踹了:「還找什麼鑰匙啊,踹開就得了。護士長,這門多少錢?」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