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頁(2/2)
俞訪雲透過屏風縫隙晃了一眼,瞥見陸弛章滿面的通紅——他何曾見過這位不染世塵的師兄這般生氣模樣。
「我哄騙你什麼了?我挖空心思地對你好,整日整夜心裡只想著你,」男人手裡的木舀乍然折斷,聲音脆裂,「到了現在……你仍覺得我只是為了哄你騙你和我上一回床?!」
倏這一秒,俞訪雲面前掠過一隻雀兒,他偷聽技術不到位,站得又不穩,往後一退便撞倒了屏風,稀里嘩啦倒了一片。陸弛章都朝這裡看過來了他還愣在原地,及時被一隻大手捂住嘴,拉回屋裡。
「傻不傻,有你這樣偷聽的嗎?鳥都比你跑得快!」
「師……師叔?」俞訪雲余驚未消,被嚴奚如按在胸前躲進了陰影里。
嚴奚如來的時候見大門開著,院裡沒人,就蹲在石磨邊上碾藥碎,誰知道能撞見這豆蔻鬼鬼祟祟地貓著腰偷聽,聽著就把自己絆倒,著實不太聰明。
「噓。」被壓著後腦勺,俞訪雲卻暗忖,他一個不速之客藏起來就算了,但這是熟知內情的局內人,跟著躲起來幹嘛……
門外聲調陡升:「嚴奚如你都能念著他的好,為什麼我他媽就不可以?!陸弛章,路邊的野貓都比你有良心!」
「嚴奚如能和你一樣嗎?」陸弛章說完一笑,無奈又譏諷,不知在笑鄭長垣還是自己。
俞訪雲抬頭看嚴奚如,眼藏心虛,難怪不敢出去,他不就是澆在火上的那一勺熱油。
睿智冷靜的秘書長平時多能言善辯,此時面對個半瞎子卻啞口無言,結巴半晌:「是啊……我和嚴奚如不一樣。我沒他問心無愧,也沒他心安理得,我千方百計低聲下氣,就為了哄你騙你,求你和我睡上一睡。」
語氣漸冷,眼裡的光也凍結:「但陸弛章,要真是這樣,這麼多年,你不早就被我睡了千次,百次。我還用一次次來試探你配合你,來求你的一顆真心?」
哐一聲巨響,聽起來像陸師兄那隻藥缽摔到了地上。
鄭長垣的這一聲近乎哀切:「你情我願的事情,在你眼裡,就有這麼齷齪?」
嚴奚如感覺手下那塊後頸沁了汗,肌肉僵硬。稍經思量,便夾上俞訪雲那截腰,攬緊了他。這豆蔻實在是輕,骨頭上都沒幾兩肉,他橫腰抱起,從陸符丁的窗戶送了出去。
外面石板路上一層細霜,踩上去嘎吱作響,俞訪雲險些又滑倒,被牽了手:「跟著我。」
嚴奚如一路提著他到處拐角的牆垣,抵住腰先把俞訪雲送上去,然後手一撐,坐到他身邊。俞訪雲跑得發暈,還沒開口,先聽得旁邊人解釋:「他們一吵架就口不擇言,拿我撒氣。但我是清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