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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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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奚如頭昏眼花,現在才看見牆上自己的名字,又大又密。按這規則,一組只有江簡和自己兩個人來回倒,每個月的夜班數量瞬間翻了一倍,針對的是誰一眼分明。除了在手術台上,交班遲到開會早退屬他嚴奚如實屬第一名,何曾吃過這種虧,可又想到俞訪雲平日,不算上夜門診一周都有兩個夜班,周末也被會議占據。

與俞院長一比,嚴主任仍有很大進步空間。

晚上院裡一片喜氣洋洋的,嚴奚如一個人打包了三盒飯,心酸里吃出些熱鬧的滋味,本來心態終於恢復了點,偏偏江簡告訴他,那邊聚會上起鬨著讓俞訪雲重新上台表演一回,說他剛才和琵琶揚琴混在一起吹的笛子根本不做數。

嚴奚如都不知道這豆蔻還能吹笛子,可方光明這個不厚道的,不知是嚴老太太那兒還是哪裡聽來的門道,偏要俞訪雲唱一段戲。孫其與他一唱一和的,還興致勃勃點了首《追魚》。

俞豆蔻在台上唱什麼姻緣本是天註定,怎能少了他這位風流堂前客,嚴奚如急得跳腳。江簡這些時候最會來事,連著發了幾段視頻,但他座位隔得太遠,拍不清楚也聽不明白,只有這最後一段稍微能看些。

蹩腳的戲台,蹩腳的配樂,蹩腳的看客,全然襯的他這心上豆蔻如明珠般耀眼。俞訪雲下了台,被一群看客簇擁,白雲披了一身的人,周圍卻儘是些紅飛翠舞,只有他最清透。

——可他才不該是那白衣婿張珍,分明是那夜色下仙姿佚貌的鯉魚精。真真假假,虛虛實實,蟄伏著,昂首著,引人愛他。

這晚手術後需注意的病人算多,嚴奚如直接睡在了辦公室,拿幾張椅子拼成床,不知道能休息多久,睡一點是一點。躺下又被喊起來四五回,到了後半夜,睜眼至天亮。

乍亮的日光穿透窗簾灑在手肘上,眼前也瀰漫了金光,嚴奚如耳邊餘音未消。俞豆蔻那兒唱到百轉千回,也唱到他的百轉愁腸,一夜相思。

耳邊忽聽見細碎腳步聲,落在身側,嚴奚如移開手肘,望見那條心心念念的小鯉魚,粉著一張臉,還有一團糊上去的胭脂。

「你這什麼打扮?臉怎麼了,叫開水潑了?!」風流子看了也一驚。

俞鯉魚立刻揉了把臉頰:「護士長一定要給我塗的粉底,說我面色太白了。」

「那這臉蛋呢?」

「還抹了一點腮紅。」

「那這嘴呢?」

「嘴?嘴怎麼了。」

沒塗口紅吧,俞訪雲下意識伸舌去舔下嘴唇,忽被對面吻住。

唇齒相貼,舌尖讓人含住,素白一張小臉彎了淺淺嘴角,勾起面頰上兩團紅暈。嚴奚如攪動水花,戀戀不捨斷了銀絲,鬆開他,抬手抹掉那臉頰上僅存的顏色。

「以後不要再抹這些亂七八糟的了,太折磨人。」

俞訪雲貼著他掌心,側過頭,輕輕說:「好。」

那兩坨胭脂被手指抹得乾淨,卻又平白升起兩朵緋雲,真是……洗了胭脂,卻叫人,魂魄消散。

俞訪雲在他值班室用冷水潑了把臉,兔子一樣兩隻手在臉上亂抹:「我去上班了,你再睡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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