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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台他實在有些站不住腳,讓江簡替自己收尾。這麼久來嚴奚如第一次準時下班, 還去食堂打了飯菜帶去俞訪雲家等他下班。和壽壽兩眼一對呆坐了半天,才想起來俞大夫今天晚上還有個門診。
嚴奚如蹲到水盆邊:「干岳父,你兒子餓了嗎?」
壽壽兩嘴一張,表示乾兒子不知道,但當爹的餓得很。
俞訪雲推開家門,只見兩條長腿架在自己沙發的靠背上——嚴奚如正倒趴著,頭枕在座墊上,拿著蝦干罐頭餵壽壽。可他睡著了, 手裡的蝦子撒了滿滿一水盆,把烏龜殼都淹沒。
俞訪雲先去救起來不知所措的壽壽,再把這雙腿從沙發上弄下去, 好沉,笨重得不似個活人。一探他的鼻息,有是有,就是又急又熱,額頭也是燙的。
嚴奚如睜眼便看見俞訪雲的臉,和夢裡連上了。但這夢中羞紅了臉的人張口便罵他:「嚴奚如!你一個外科大夫,連感冒吃什麼藥都不知道?!這是抗過敏的!」
他手敲一敲茶几上那板藥片,教訓病人似的,可嚴奚如幾乎感動得想哭。生病之後他好幾天沒敢碰這豆蔻了,不見他在身下對自己急赤白臉,心都空了。
「我沒吃,」嚴奚如去拉他的手,「我去你床頭藥箱裡翻了翻,沒找到什麼能吃的藥。」
俞訪雲抓起鑰匙:「等一下,我出去買。」
嚴奚如翻身坐起來:「不著急,你吃飯了嗎,我帶回來了。」
「看到了,你的魚湯。」俞訪雲見他兩眼通紅,不知病的還是累的,又忍不住坐下來碰他熱烘烘的額頭,什麼情緒都化作心疼。
嚴奚如鼻子塞住了,聞不到廚房的香味,俞訪雲早就把冷飯冷菜挪到廚房上去加熱了,等藥買回來,正好開桌吃上熱飯。兩碗白飯,四個食堂淡而無味的菜,但熱氣騰騰的,也有些團圓味道。
嚴奚如沒什麼胃口,落了筷子安靜看俞訪雲吃飯,看他嘴角漏了一顆米,看他又把那顆米舔進去,腮幫子一鼓……光這麼靜靜看著他吃飯,都覺得世上其它所有事可以靠後排一排。
對面也心不在焉的。雖然他不說,但俞訪雲敏銳察覺,不止是身體難受,還有因為廖思君的失落。
今晚月亮又圓又大,看不見星星,夜空似湖面浮著輪圓盤。俞訪雲讓他晚上睡在這兒,嚴奚如自覺抱了被子就要挪去沙發。感冒還沒好,他不敢碰他,這位醫生的健康比什麼都重要。
俞訪雲卻扯了他的被子:「你別走。」
嚴奚如松松垮垮的腳步被這聲一絆,本來就邁不動步子,更跨不出一步了。但他的原則還在硬撐:「……不走能幹嘛?」
燈光迷眼,俞訪雲扇了扇睫毛,聲音顫的仿佛他才是那個發著燒的。「你親親我。」
「……」這豆蔻眼神一繞,是要勾誰的魂。
——角色不知怎麼就天翻地覆,他嚴奚如有一天也有機會被人扯著被子,寧死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