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頁(1/2)
壽壽從水缸里爬出來,攀著那人的拖鞋,一步一步扒了上來,引得俞訪雲低頭逗他。嚴奚如睡眼惺忪地從臥室出來,就撞見這父慈子孝的一幅畫面。
晨光把他照得耀眼,又全然不及他本身耀眼。
嚴奚如走過來拂掉俞豆蔻肩頭一片葉子,手停在那裡,摸到他肩上被曬的溫暖。——冰雕的小人,冷則冷矣,也最容易捂化。
又想起劉瑞剩下的半句話,大抵是想說,「見識乾坤大,尤憐草木青」,之類的句子。來形容他再合適不過。
桌上有俞訪雲買回來的豆漿油條,兩個人坐著吃完,嚴奚如主動端了碗碟收拾,儘量不讓俞訪雲矜貴的手指沾到陽春水。他這兩天憋得太可憐了,什麼話都想和那人講,可又明白什麼都用不著說。
情緒只能由自己排解,何況是這敏感千倍的豆蔻。
嚴奚如在水槽邊刷著碗,忽聽見餐廳里「嗙」的一聲,跑出來一看,遭殃的是他前幾日買回來專門放油條的那盞骨瓷碟。顯擺了好幾日才捨得用,卻脆弱得一磕就成碎末。
俞訪雲正跪在地上收拾。嚴奚如握貫手術刀的手此刻抓著油膩的海綿,也不好碰他,只能關心:「你的手沒劃到吧?」
這人不回答他,低頭嘟囔一句:「……這不是你最喜歡的盤子嗎?」
嚴奚如怔了下:「碟子而已,碎了就碎了。」
俞訪雲嗯了一聲,將碎瓷片裝進塑膠袋裡紮好,單獨丟到門外。嚴奚如擦乾了手,照理例想碰碰他的額頭,卻被扭頭躲開。
俞訪雲不耐煩地推開了他的手腕:「我沒有心情不好,你不用好聲好氣地讓著我。天天這樣,不累嗎?」
這話說得沖,幾乎像是在對著他發脾氣了。嚴奚如一噎,不知怎麼就張口結舌。
過了會兒,他提起垃圾袋:「我出門了。」
也沒說去哪裡,俞訪雲對著重新合上的門,驚覺「有恃無恐」幾個字都和自己掛了勾。明明最不該撒氣的是嚴奚如,平白受氣的也是嚴奚如。
——自己在他的面前,越來越學不會掩飾脾氣,直接就把真實情緒交於臉上。俞訪雲也說不清楚,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冰箱裡有嚴奚如從家裡帶來的水餃,他拿幾個下鍋,等了一會兒,忽然想起自己那一抽屜的核桃來。悶這麼久,不曉得會不會都發霉了。可抽屜里空空如也,找了一圈才發現,嚴奚如不知道怎麼想的,把它們用玻璃罐裝了擺在了書架上,最能曬到日光的那一格。
以前也沒這麼少,他肯定七七八八偷吃了一些。
這時,才注意到書櫃裡多了兩本《龜病圖說》和《養龜與疾病防治》……兩冊書中間夾著一片壽壽換下來的殼,被清洗又烘乾。——烏龜換殼時會間斷地脫下一小片的龜甲,蛻殼的時候其實不用管它,但嚴奚如驚慌失措,以為乾爹在他的悉心照顧下長爛了,連夜抱佛腳惡補養龜知識。
書封下露出栗皮色的一角,俞訪雲將紙抽出來,竟然是一頁信,寫著那人毫無格式的幾句話。
「訪云:
大概是天氣暖了,壽壽的殼都翹起了個角。你不在的時候,他一直沒什麼精神,應該是在想你,或者是看我太想你。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