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2/2)
包子鋪里剩幾個賣不出去的肉包,大叔格外熱情:「小伙子,隨便吃!謝謝你給我修的屋頂啊!」
「不客氣,你也當心點,別被砸了。」嚴奚如大少爺當慣了,哪會這些修修補補的活,就拿幾塊泡沫板黏著膠帶隨便糊了一下,指望能撐到自己走之前。
蒸籠里拿出來的包子燙手,俞訪雲烘在膝蓋上,兩手捧著一顆草莓,心不在焉地嚼幾口,看著嚴奚如欲言又止的樣子。
「別盯著我,怪瘮人的。」
「……我沒東西看。」
「唉。」嚴奚如兩手壓住他的耳朵,往上掰,「看月亮吧。」
夜色分澄,一輪圓盤綴在天邊,杉松直上天際將它一分為二,月光暈染了整片幕布。
星星也悄無聲息藏在夜幕之後,俞訪雲額頭髮燙,手在打著細顫,甚至感覺夜空旋轉——嚴奚如的兩隻手緊緊貼在他耳朵上,手掌一股蔥味。
「師叔,好大的月亮。」
嚴奚如看他:「好大的腦門。」
對面委屈巴巴:「我爸以前也這麼說。」
嚴奚如看他一眼:「你爸是不是人緣挺好的?」人緣夠好,才能養出這麼助人為樂的兒子。
「你怎麼知道?」俞訪雲明顯一愣。他爸嚴肅又古板,不算個慈祥的父親,但街坊鄰居里的人緣卻是最好的。
「我小時候,我爸從來不和我敞開了講心裡事,天天埋頭在藥堆。我也不懂事,覺得他愛別人家的小孩都勝過於我。藥鋪平日就忙,我爸每月還要拿幾天去給鎮上看不起病的老人小孩送藥,風雨無阻的。就連最後腦出血栽倒在地上,手上還抓著付紮好的草藥。」
嚴奚如說:「上一輩人,多的是這種熱血又天真的人。」
俞訪雲點頭:「熱血的人永遠天真,但天真的人,永遠善良。」
他這麼說著,看的卻是嚴奚如。
四周重歸安靜,俞訪雲坐在石欄上,翹起了腳。嚴奚如卻無法放鬆,心裡亂糟糟一堆麻煩事,醫院的麻煩,陸弛章的麻煩,還有手邊這豆蔻的麻煩……風輕雲淺,心事雜亂,卻聽見身邊的人輕輕哼出兩句詞——
「我經之四時,四時無常。我行至天地,天地促狹。」
「公子啊切莫慌張。那末我走山觀水,為你鋪就新的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