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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指滑進手套光滑的邊緣,掐入了皮膚,俞訪雲看見那截和自己相貼的小臂上有一道凸起的粉色疤痕,連接了男人手臂上的青筋。鼻樑上那副眼鏡因為太重滑了下來,鏡片擦到對方的臉,吐息交換間,男人抓住他的手掌,貼著耳朵:「就是這裡,記住了嗎?」
俞訪雲的手心滾燙得冒汗:「記住了。」男人的胸牌晃過眼前,五官端正的寸照下面一行小字:嚴奚如主治醫師。
他退後一步看他:「你上課都沒書的嗎?」
俞訪雲搖頭,手腕卻一沉,厚厚一本書砸進懷裡。「看這本吧,送你了。」
「你不要了嗎?」連老師都忘了喊。
「不要了,在腦子裡了。」嚴奚如鬆開手,抬起下巴示意他下去,轉身繼續上課。
俞訪雲一步步往後挪,肩膀上那隻手貼著自己的溫度還在,他明明自己有書的……這麼想著,懷裡的東西卻不肯松,腳下踩著團棉花,不知不覺地就撞上了教室最後的牆壁。
「咣。」
暮色夕陽下,俞訪雲又一頭撞上了那寬闊的肩膀。
嚴奚如看他走路分神,故意停下腳步,等人撞上自己後背了,再假裝沒事繼續往前走。俞訪雲便在後面踩他的腳跟,蘆葦杆子嘎吱作響,一來二去的也不知道誰占了誰便宜。回了學校,再成熟的人都會變得幼稚。
河中央的淺灘有一小撮落單的蘆葦,在夕陽下閃著金光,嚴奚如垂下的手忽然被俞訪雲輕輕一拽:「看,有麻雀。」
他注視著河面,嚴奚如注視著兩人夕陽下牽連的雙手,連手指尖都是紅的……這豆蔻原本就是副未經打磨的玉坯子,但太通透也不好,需在哪裡綴上朱紅,最好是磨紅的耳尖和膝蓋,或者是柔軟細膩的嘴唇……
暮色夕陽下,他第一次有了個念頭。想握一枚豆蔻大小的水玉在手心,獨個兒把握,細細打磨。
第9章 抬槓不算罵人
嚴奚如右臂上那道疤沉寂了好幾年,冬天卻開始瘙癢起來。他也沒在意,喝著粥不自覺地摳了一下手臂。沈枝一筷子敲了過來:「還摳,還摳,摳得和老核桃皮一樣丑了還摳!」
嚴奚如都不稀罕接她遞來的那一罐子護手霜:「老黃瓜刷新漆裝嫩,老核桃塗面霜能磨皮啊?」
沈枝想起來:「對了,你奶奶的紫珍膏用完了,讓你下回兒再給她帶點過去。」
「老太太是拿油膏配粥下飯啊?這用得也太快了,上次去折瀧的時候陸符丁就說一做半個月,麻煩又賣不出去,再也不做了。那陸老頭什麼德行啊,我求他給我專門起爐熬藥,我配嗎?」
沈枝說:「你奶奶長了幾十年的瘡病,什麼西藥都治不好,就這紫珍膏管用,冬天了,抹得快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