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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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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奚如把那兩樣東西攥得緊,才想起自己兜里還有東西。「今晚的戲票,那天的電影沒看到,用這個補給你,行嗎?」

俞訪雲原以為他只是隨口一提,沒料真的記在了心上,於是眼睛忍不住彎彎,「好。」

「就今年給你一次」,這麼一句話,嚴奚如想著咀嚼了一路。

這人湊近了看,隔著帷幕只剩剪影。後退幾尺,隔遠了看,偏偏又走漏出撩人的心思。說出來簡直是在步步籌劃,處處帷幄,只為勾他一個人入戲。

想到這兒,嚴奚如又哂笑自己異想天開,他是什麼珍局名閣里的寶貝,哪值得別人這樣惦記。

回家把西裝又換下,好像這樣太老氣橫秋,反覆糾結的時候,那枚藥囊滾到手心。俞訪雲在其中總共放了十七味藥材,依然有一味豆蔻。嚴奚如捏這一小枚端方布囊,聞起來與喝過的中藥相似,芳香中帶著酸澀,和俞訪雲的味道也一樣。於是放進外套內側口袋,剛好熨上心窩。

他攜了香味,換好打扮,耐心等待,去赴心上人的約。

俞訪雲就在玉樹街口那棵榕樹下等他,戲還沒開場,月光先把人照得透徹。嚴奚如走近了,見到他身側還有一個男人,開口便喊:「湯季。」

「嚴奚如?」男人見他也驚訝,竟然轉頭和俞訪雲確認,「是嚴奚如?」

這轉身問別人的動作忒古怪,俞訪雲神情也古怪。嚴奚如納悶,他一個大活人站在這兒,湯季為何一副見了鬼的模樣。但也沒做多想。打了招呼才知道,這位和自己有過幾次工作交往的男人,就是俞訪雲的同門師兄。

湯季同來聽戲,但座位和他們相距甚遠,錯身一面後分開入場。嚴奚如領著俞訪雲落座,又捋他衣領,穿的還是白日那件黑色外套,絲毫不講究。

「湯季是你師兄?就那個歪歪咧咧的師兄嗎?這人我也不熟,只有幾面之緣。」嚴奚如湊到他耳邊,「他要是又來欺負你了,我打人也下得去手,不怕撕破臉。」

這師叔又在胡言亂語些什麼,俞訪雲看他:「只是今天碰巧遇見,我和他也不熟。」

「是嗎……」嚴奚如折好票根,心想那就得找個機會,好好感謝湯季。要不是這師兄頂了位置,俞豆蔻怎麼有機會由他拐騙。

台上在唱追魚選段,是俞訪雲沒聽過的劇情。間場的時候,他問嚴奚如:「為什麼這裡把鯉魚精演成了施展妖術矇騙男子的妖怪?她不是和張珍情投意合,兩廂情願的嗎?」

「原篇原先是這樣演的,但後來改了。我們聽的那個善良單純追求愛情的鯉魚精才是美化改編過的,演得多了,反成了最流傳的版本。」嚴奚如小聲與他說,「人啊,嘴上都說喜歡看有情人終成眷屬,郎情妾意纏綿恩愛的故事。但若這個有情人是個披了人皮的魚妖,那情啊愛的都丟到一邊不管了,最後還是要等一個壞妖伏誅的結局。」

俞訪雲若有所思:「可這鯉魚精也沒犯大錯,雖然用了妖術哄騙,一切都是假的,但情意是真的,這樣就罪無可恕了嗎?」

「誰知道呢。悲劇總歸要演人妖殊途,天命難違。」嚴奚如靠近才瞥見,俞訪雲特地換了裡面的襯衫,淡藍色的綴了天鵝絲。他也沒有粗心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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