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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師叔砸暈算了。自己上腹部絞痛,渾身發抖,出冷汗,胃腸道中毒的症狀更明顯,短暫的意識喪失大概是低血糖引起的,俞訪雲說:「蛇酒的毒,應該是輕微的蛇毒素胃腸道中毒。」
嚴奚如聽了立刻勾起手指伸進他嘴裡,想刺激咽後壁機械催吐。俞訪雲扭開頭,極為抗拒這個動作,耐不過嚴奚如手勁兒大,按住額頭掰開下顎,手指一下滑了進去,指腹被舌頭裹住,滑又熱,直接觸到了懸雍垂。
「哇——」俞訪雲猛地推開了那人吐了出來,一點唾液和嘔吐物沾到了他手上,剩下大部分全噴到白大褂上。
嚴奚如沒躲開,扶住他肩膀,拍一拍:「沒事,能吐多少是多少。」轉身又臉色驟變,吼道,「還站著幹嘛?準備洗胃機啊!」
小醫院的器械難找,只有急診的一台老式的管式洗胃機,嚴奚如研究了半天沒明白,俞訪雲幾次都想從病床上爬起來自己動手。折騰了半天,開始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插胃管這個過程最遭罪,儘管他一聲不吭,嚴奚如看著卻心慌。
半個小時過後,俞訪雲還是暈乎乎地淌冷汗,但是肚子疼好了很多。嚴奚如鬆了口氣,推門出去,陸符丁那邊聽說小徒弟進了急診,打了幾百個電話過來。「我徒弟怎麼暈了!?」
嚴奚如說:「被你毒暈了 。」
「啊,怎麼怪我啊。」陸符丁滿頭霧水,眼睛瞟過桌上那大罐蛇酒,「不會吧……」
陸老頭做蛇酒幾十年很有經驗,向來把毒腺處理得乾淨,但有些器官帶的毒素也會溶進酒里,後面還要再處理。這次他腰痛在床上躺了半月,泡酒的時間長了,漏了這一步,雖然黃蛇毒性輕微,一下吸收太多也要命。陸符丁急得跺腳:「哎呀!你怎麼就沒事呢?!」
嚴奚如恨不能讓他立刻看見自己的白眼:「我能有什麼事?你把半罐子都倒他杯里了!惡毒老頭,精準投毒!」
「那你看到了你怎麼不攔呢?!」
「……你少倒打一耙!」
走廊上的燈泡蒙了二十年的灰,閃閃爍爍,照不清盡頭。嚴奚如身上的白大褂髒了大半,隨手脫了揉成團。他盯著診室的門,想進去陪著又不忍心看,感同身受了一把手術室外家屬的心情。
透過門上的小玻璃窗,這個角度,嚴奚如只能看見俞訪雲垂在床邊的小腿,蜷了腳趾。恍然想起見他第一面,站在台上意氣風發的少年,比日光更灼眼,連頭髮絲兒都在發光。剛才緊緊摟住自己脖子的時候,又軟又燙,幾乎要化在身上……
耷拉著的小腿上是泛紅的腿彎,怎麼有人連膝蓋尖都是粉紅的。再往上,攢著一團棉紗被套,看不清楚了。屋裡機器運轉的嗡嗡雜音,蓋過了嚴奚如擂鼓的心跳。
走廊外傳來盲杖敲打地面的的聲,人走了進來。護士認得陸弛章,喊了一句陸大夫。
陸弛章自己過來的,夜晚路燈下光線聚焦,反而看得清楚,進門卻遇到一擋路的。嚴奚如坐著冷板凳都能睡著,下巴一圈薄薄的鬍渣,像熬了三天的大夜班。陸弛章嫌棄地用盲杖將他掃到了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