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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瑞的手指緊緊摳著輪椅,嚴主任親自把他推到樓下,目送母子兩走遠,笑著揮手。每次送病人出門時他自己更高興,可說出去也沒人信。
到了周日,桐大向來空閒的體育場被熱情的學生圍了個水泄不通,校長領參會專家經過時特意介紹,今天學校有一位博士回來宣講,是榮院士最後一屆學生。這學生讀書的時候就因為成績相貌在醫學院出了名,每一項拿出手都是遭人嫉恨的水平。
……嚴奚如聽了只想笑,原來俞訪雲在學校的名氣和自己在醫院的一樣大,只不過前者交口稱讚,後者毀譽參半。
會議上有個叫喬謙的接待是二臨來的研究生,熱情又自來熟。「教授,你是桐山的外科醫生嗎?我師兄也是你們醫院的,特別厲害,我一直特別崇拜他,因為他才考的研究生。」
這小師弟和俞訪雲一樣都是文靜稚嫩的長相,嚴奚如有些親近:「我們醫院也不難進,以後讓師兄介紹你進來就是。」
喬謙不好意思地搖頭:「俞師兄太冷清了……我和他也說不上什麼話的。」
等會議結束,再趕到體育館的時候人群已經從裡面散開,嚴奚如緊趕慢趕,還是沒趕上。俞訪雲正留在台上接受學生會的採訪,一身白襯衫黑長褲,收緊了腰帶,乾淨又溫柔,卻像禾穗的尖芒,眼裡只能望見他。
女生經過身邊:「你要到學長簽名了嗎?!」「簽什麼呀,俞師兄一個都不收,說他一個普通醫生,不是什麼明星。」「算了算了,這師兄高冷的很,只是我可憐的室友,十幾封情書如流水,又要傷心難過了。」「她今天夠滿意了吧,以前什麼時候見過俞師兄笑啊,多冰塊一人,今天話題這麼嚴肅,講完竟然還對台下笑。冰山帥哥溫柔起來,簡直要人命。」
美人是有,何來冰山。嚴奚如的視線停在台上,這人以前都擺在自己眼前看,像玉雕山上一枚小人,手腳還能隨意他擺弄,現在站得遠了,才發現山貌複雜,鬱鬱蔥蔥。
俞訪雲從人群里撞上嚴奚如的目光,驚喜地在台上就喊他:「師叔!」
嚴奚如迎他下台:「俞師兄這麼受歡迎,可惜我一句都沒聽到。」
「你開完會了。」俞訪雲兔牙未收,朝他一笑,簡直青春又明媚,蓋過了場上所有喧鬧。
這時候外面暮色微深,心情卻一路向上,他帶他出去,順路逛一逛校園。
嚴奚如念書那會兒醫學院還沒合併進桐大,校區也不在這裡。「我上一次來這學校,還是鄭長垣讓我回來代解剖學的課。」他心算了下年份,「大概是六七年前了,那時候你還小,肯定沒遇上我。」而且班上有這樣好看的學生,他不可能沒印象。
俞訪雲難得活潑,蹦蹦跳跳跟在他身後。嚴奚如朝遠處指了指:「你知道我那時候最愛去哪兒嗎?就這條路走到底。這學校別的地方我都不認識,只有那裡,連小路摸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