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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奚如滿頭是傷,對著俞訪雲他吼:「你給我上來!」
俞訪云為了他的安全,乖乖坐回了副駕駛,觀察許久,還是伸出手碰了碰傷痕累累的腦袋。「師叔,你不生我氣了吧。你看你一生氣,受傷的都是你自己。」
嚴奚如:「……」
手搭著許久,嚴奚如才拉開距離,還是問了:「你留研究院的名額真是被你師兄頂了?課題也被他搶了?」
「啊?」俞訪雲沒料到他提這個,反應了一下,「不能這麼說,是我和師兄交換了位置,我畢業之後就想把重心換到臨床,手上的項目自然也一併移交了。」
那就是默認位置和項目都被人頂了,嚴奚如簡直發不出脾氣:「自己手裡的東西被人拿走了也不知道搶回來,你倒是個好心人。」
俞訪雲毫無賭氣之意,心平氣和地搖搖頭:「我手上的課題進展緩慢,大項目的參與程度也比不上師兄,研究壓力太大沒辦法分心,而且我更喜歡臨床,徹底移交了才有更多時間專心投入。」
嚴奚如沒好氣地瞟他一眼,人家心態好得很,自己瞎操心。
俞訪雲卻露出兩顆兔牙:「師叔—— 」聲音黏黏的又拖拉。
「幹嘛?」
「那我們和好吧,好不好。」
「噢。」
俞訪雲想,嚴奚如有時候更像只動物,俞霖以前養的那隻金毛被他踩到腳,也是呼嚕呼嚕毛就好了。
一那道白日驚雷之後,桐城的雨下個沒完,仿佛經年的污垢,一朝清洗。
最近天黑得早,俞訪雲臨著搬家,也不怎麼在醫院自願加班了。俞霖來找他,進了家門見床上擺著針囊,桌上攤著一本《針經》:「哥,你怎麼又開始擺弄這些了。」
俞訪雲自從上次給嚴奚如扎了針,又回想起小時候俞明甫在餐桌上攤著針囊教他識針的景象,念的是一句:脈絡肌理分毫釐,金石草木系生機。他又翻出了舊書籍,打算認真撿回這門手藝。回春妙手不指望,至少緩解一些人的頭疼腰痛。
俞霖繞到陽台邊:「壽壽冬眠了?」
「嗯,入冬了。」俞訪雲趁它睡著的時候,用細毛牙刷颳了下龜殼上的青苔,再一點點擦拭邊角里的苔垢。他除了養烏龜也沒別的消遣愛好,多的是興致來做這些別人眼裡了無生趣的事。
「哥我總覺得,你是投錯了肉胎,上輩子說不定是個住在天上神仙龜,流落到人間給個四方殼就開始冬眠。因為是龜仙,所以一般人類到了一定境界才能和你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