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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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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煮魚湯,眼前又浮現起那豆蔻的臉。嚴奚如捂住自己胸口嘆氣:就喝這個。

中藥房:好端端的怎麼胸堵了,是不是大魏對你的思念深深深,一滴滴全落在心上,把你心給堵上了?

嚴奚如:滾啊。

他鬱悶得連晚飯也沒吃,登了兩個病案,頹喪地往床上一躺。今天承擔的思念太沉,壓得腰都疼。沈枝在樓下喊他:「嚴奚如!你快遞到了!」

深更半夜來送甚快遞,心臟卻撲通撲通跳得沉快。嚴奚如推開門出去,四周安謐,那個人獨自坐在院外的花架上浸著月光,翹著膝蓋,乖乖的。

豆蔻自己坐著總是不安穩,不是蹺腳就是倚靠著旁邊,嚴奚如慢步走到花架邊。俞訪雲腰後一沉,是師叔坐到身旁噙著笑看他。「送快遞?」

俞訪雲搖搖腦袋,又點頭,伸出拳頭手:「你的胸牌落在門診了,護士撿到的。」

嚴奚如仍是盯著他:「就為了張胸牌,特地跑來找我一趟?」

俞訪雲抿緊了下唇,避免自己的兔牙露怯,可這樣說話更沒什麼底氣了,還容易咬到舌頭。「你先拿著。」

「好。」嚴奚如卻用大手覆蓋住了他的拳頭,嚴嚴實實。

俞訪雲手掌朝上攤開,對面非但不接,還伸開五指與他掌心相貼,視線也疊在一起。

貼掌對視,一個眼神汪汪,一個眼波脈脈,像誰和誰在紫藤蘿花架下私定終身……手上牌子也黏糊糊的,不知道是誰滲出的汗。

胸牌都要在手心裡化了,啪一聲脆響,嚴奚如手心挨了一掌,東西也被胡亂一塞。俞訪雲扭開頭——給個塑料牌而已,演什麼《玉簪記》。

可他被打之後笑得更開心,手撐在豆蔻腰後,輕輕開始哼唱。用的紹興腔調,音調在天上飛,但音色深又醇,叫人沉到湖底,周遭煩都漂遠。仍是那兩句——

「我經之四時,四時無常。我行至天地,天地促狹。」

「公子切莫慌張,那末我走山觀水,為你鋪就新的明堂。」

俞訪雲詫異看他:「你還記得這兩句?」

「當然,我回去一字一句琢磨了好久,終於明白它選自哪裡,」嚴奚如吹了聲輕哨,「選自俞豆蔻寫的,《豆蔻記·勸師叔笑口開》。」

豆蔻自己也開口笑。相視笑完,又不好意思起來:「隨便哼的,不是特意唱給你的。」俞訪雲一下站起來,「我下半夜還要值班,先回去了。」

旁邊一跑開,花架重心便歪了,朝前頭栽去。嚴奚如跌到地上,紫藤蘿鋪了一身,心中卻驀然暢朗。因為那詞中含章,只有自己聽得懂。

那日之前,他把苦悶愁碌都暴露給他看了,於是俞訪雲在唱詞裡添了一句,告訴他——

「天地促狹,四時無常,都抵不過人心的遼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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