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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藤岩需要發泄,只有將心中那股讓他狂躁、讓他發瘋、讓他沒有理智的破壞欲發泄出來,他才能恢復理智。
大蛇身體突然猛地抽搭了幾下,痛苦的在地上來回翻滾,撞到了好幾棵大樹後還不能減輕難過,他怒而豎起尾巴,將森林裡他周圍的一大片樹木全部抽倒,筋疲力竭後將自己的毒牙插.進身體裡,趴在地上傷痕累累的喘息起來,艷紅的鮮血順著雨水流了滿地,不久就匯聚成了一個小血渦。
哈密沉默的從樹後走出來,紗布不夠了,他將自己身上穿的黑背心撕成了兩截,將他尾巴尖包起來止血。
兩人什麼也沒說,彼此安靜的躺在森林草地上,望著黑夜中被厚重烏雲層層遮擋住的月亮。
雨水沖刷在臉上流進脖頸里,哈密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或者兩者皆有。
他鼻頭一酸,只覺得自己很難過。
良久,哈密道,「藤岩,你死過一次就知道,死並不是多麼可怕,可怕的是還活著的人,尤其是那些為你傷心的人。」
當他所乘的遊輪撞上冰川那一刻,他就已經死過一次了,當時心裡最大的感想就是還好家裡人就剩自己了,父母不用為他白髮人送黑髮人。
藤岩默默抽泣,聲音暗啞的要哭了,「我……控制不住自己。」
哈密早就料到這種後果了。
「我害怕……害怕總有一天,自己會喪失理智,傷害我所在乎的每一個人……」
藤岩很痛苦,痛苦到聲音都有些扭曲。
「包括我嗎?」哈密在瓢潑大雨中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
「你……包括。」藤岩在地上翻了個滾,難過又絕望的道,「我最不想傷害的,就是你。」
一句話,淚崩。
哈密恨恨的想,藤岩就是有本事惹他這樣痛哭。
一個大老爺們,每次都哭成狗。
他怒聲道,「我不怕被你傷害!我只怕你就這麼不明不白得將自己弄死了!」
「你振作起來好嗎!有事情告訴我好嗎!什麼都自己抗,這麼折磨自己,你是在懲罰我還是在懲罰虎翼、狼目、赤果、還是虎頭!」
「你有想過我和他們的感受嗎!」
「自己最崇拜最強大的族長,為了救他們,放出了內心的魔鬼,最後自己卻被活活折磨死,你想讓他們知道這個真相後怎麼活?!」
「痛苦內疚一輩子嗎!」
「你別說了我不想聽……你別說了……」
「你越痛苦我越要說!」哈密抱住大蛇的身體,將臉貼在他冰冷的蛇皮上,哭道,「藤岩,我是你救回來的,你對我來說不一樣,你知道嗎?」
就像雛鳥將自己第一眼看到的人,當做了自己最大的倚仗和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