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幕間六 艾倫諾拉(2/2)
「哎,你這人有毛病」
我都被帕托黎克罵過無數次了,事到如今還用你來說嗎。對了,召喚魔物之笛。
「要來了呢」
「對,大群魔物將聚集而來」
「才不是說那些」
要來的是負責叮囑我的人。我得趁現在早做準備,解釋我並不是吹響笛子的犯人。
還有片刻,大群魔物便將湧向德克尼斯的城鎮。公爵在魔物絕對無法闖入的結界中,悠然地講道
「離魔物出現還有段時間。再講講我來這裡的另一個理由吧」
公爵來德克尼斯領的第一個理由,是在危險度不高的地方召喚魔物。因為有我在,不會帶來多大損害,不過真心給我添麻煩。
公爵看著苦惱的我,歡樂地笑起來。他純粹是個性格糟糕的傢伙吧。
「另一個關鍵的理由」
「哎,請您趕快講」
「哈哈哈,別用那麼可怕的表情看我啊,可愛的小臉全糟蹋了」
「啊?」
這下我氣炸了。真虧我前面都忍下來了。
那個結界有隔絕暗屬性的效果。在教會被彈開的只有我一個,其他人可以正常通過。結界起效的只有所有魔物與暗魔法,以及擁有暗屬性的人。
換而言之,我不使用身體的物理攻擊就能夠奏效。
我撿起身前的石頭,對準在公爵臉上擦過的位置全力擲出。我這麼做,他一定會逃走。
隨著轟的一聲,塵土漫天。咦?我瞄準的是不會擊中的位置,竟然傳來擊中東西的聲音。
「……我還以為要沒命了」
石頭被結界攔住了。在空氣中摩擦而變紅的石頭咕嚕落地。
「咦?那是不攜帶暗屬性的石頭啊」
「通過將結界小規模展開,可以做到物理防禦……最開始不就講解過嗎?」
「……我不幹了」
這個結界是不是強過頭了?連我都不得不承認它是個勁敵,都想誇獎它了。
公爵哼了哼,捂著腦袋發出呻吟。
「唔唔唔,我果然不該找上這傢伙吧……」
「我不是很明白,請講講您到這裡來的理由」
在我的催促下,公爵雖然情緒明顯下降,但還是馬上講了起來。
「不是已經講過公爵家的使命了嗎?我所在乎的,是王國的未來。讓對王室存有反感的貴族們各行其是,必有一天將招致前所未有的混亂。所以,我在尋找繼承公爵家意志的人」
他在找表面上和王室作對,暗地裡把狼子野心之輩集中在一起的人?哪有那種人,也沒人願意那麼干。
……我有股不詳的預感。我還沒問,他自己繼續說了下去。
「然後我找到的就是你。德克尼斯家可以代替公爵家,與王室對立」
「不,恕難從命。您想想,我只是一介侯爵,您找個侯爵老爺如何?」
「侯爵?那幫傢伙不過是王室的狗,哪有跟王室抗衡的力量」
我也沒有啊,您會不會對我期待過高了啊。在我身長尋求武力之外的力量,一定是搞錯了。這話從自己嘴裡說出來,感到好可悲。
「我也辦不到啊。我只是個等級高一點的普通人」
「等級是絕對壓倒性的。或許你一直有意隱藏,但我看得出來,你頭腦相當聰明吧?」
被他誤會了。儘管與平時不同,這次是在好的方向上被他誤會,然而結果卻朝著糟糕的方向偏轉。
另外,公爵家的使命是要子子孫孫多少代人長期傳承下去的東西。我孩子的等級……不一定很高。雖然帕托黎克也快到lv.99了,但還是難以斷言。
「……就算我有能力代替公爵家,我也沒有那麼做的義務」
「尤米埃拉·德克尼斯,你愛著你身後的城市,沒錯吧?」
「那是自然」
「以前應該並不愛。明明城市什麼的根本無所謂,可回過神來發現之時,卻變成了無可取代的寶物。……國家也是一樣。放心吧,這是我的經驗之談」
「我跟您可不一樣。我並沒有那樣的感情」
「……那我換一種進攻策略吧」
講到這裡,他暫時落下話音,露出今天在最邪惡的笑容。糟了,感覺會是相當毒辣的進攻方式。修洛滋公爵一邊像瘋了一樣狂笑,一邊說道
「那這就讓大群的魔物襲擊你的寶貝城市吧!當然,強悍的領主大人會前去保護城市吧……此時,我將結界接觸。如此一來,我定會喪命於魔物爪下」
公爵打心底里開心地做出自殺宣言。他什麼意思?我還無法看清他全部的想法。他恐怕不是想死,也不會真那麼去做,而且對我無關痛癢。
「尤米埃拉·德克尼斯一輩子也不會忘記。我的死是因為你能力不足造成的。你對我見死不救!」
「什!?」
「你擁有超人的審題能力,大規模殲滅特化的暗屬性魔法,這些的確非常強力,但同樣存在弱點。光屬性也是一方面,另外在與他人配合的戰鬥,以及據點防禦的力量上偏弱。你很不擅長一邊保護什麼一邊戰鬥吧?防衛目標只有一處倒還能解決,但有兩處或者更多的時候就分身乏術了吧?」
他打算放任自己被殺,並高呼著有本事就來救他試試。
他的行為看上去非常愚蠢,但用在我身上卻比想像中更加有效。他是真的仔細研究過我。將帕托黎克和龍龍從我身邊引開也是為了這個目的。
我要是對公爵見死不救,我恐怕真的會後悔一輩子。到時候,我或許就會出於愧疚之心,遵從公爵的遺願,去當與王室對立的危險份子了。
……也罷,那也得我離開這裡,前去防衛城鎮才算成立。
「你還不行動?差不多要來了哦?魔物將大舉蜂擁而來哦?」
「我就在這裡。當您解除結界的瞬間我就把您打暈,搬到安全的地方去。之後的時候……就之後再考慮了」
「你說什麼!?我和百姓哪邊更重要啊!」
「那當然是城裡的居民們了。瞧,差不多來了哦?世界第二強的人和世界第一可愛的龍」
我轉過身去,指向天空。在那裡,能看到一個黑影逐漸變大。
儘管不想承認,但龍龍按物種分類也是魔物,所以對召喚魔物之笛很感興趣。發出那麼大的聲音,我相信他一定會趕來的。
而且那個帕托黎克說過,只要一吹笛子他馬上就趕過來。我得在被罵之前主張無罪。
雖然距離還很遠,但帕托黎克的聲音已經傳到了耳中。他的風魔法用得真好。
「尤米埃拉,聽得見嗎?發生什麼了?」
「修洛滋公爵的部下吹響了召喚魔物之笛。就是上次商人帶過來的那個大號的。不是我乾的喔?沒騙你喔?」
「……我知道了,我該怎麼做?」
我們之間是怎麼回事?我只顧著為自己開脫,但在眼下的緊急狀況之下,他也有所懷疑。
正如公爵所指出的,我不擅長據點防衛。城鎮那邊就拜託帕托黎克了。這叫適材適所。
「城鎮就拜託你了,魔物差不多要出現了」
「明白了。龍龍,我先下去了」
當聲音藉助風魔法傳過來的同事,帕托黎克從即將飛入城市上空的龍龍身上一躍而下。他明明那麼怕高,卻做到了這個地步。我也必須進行援護。
我撿起扔到地上的法杖,朝帕托黎克扔了過去。
「帕托黎克,拿去用吧!」
我加了幾步助跑,以投標槍的要領將法杖朝他筆直扔去。法杖撕裂空氣,呼嘯著飛了過去,漂亮地刺中了下落中的帕托黎克的腹部。
「對不起!」
法杖是送到了,我的道歉有沒有聽到就不確定了。
原本操縱著風一邊減速一邊降落的帕托黎克,捂著肚子開始自由落地。啊,沒減速直接墜落了。他人墜落在城市外沿,法杖也插在他身旁。
只聽到身後公爵的刻薄指責。
「這也未免太惡毒了吧?」
「啊,站起來了,不愧是帕托黎克」
「他是邊境伯的小崽子嗎?龍的確是個威脅,但多他一個又能成什麼氣候」
這是說的什麼話?莫非,他召喚帕托黎克去王都,其實只是為了支開龍龍?
要是那樣,那就不對了。在眼下的狀況中,最能力挽狂瀾的人非他莫屬。
「您是不是誤會了什麼?帕托黎克可是很強的喔,僅次於我」
帕托黎克東倒西歪地站了起來,把法杖從地上拔出來,高高舉起。
雖然聽不見他的聲音,但魔法看得非常清楚。不相隔這麼遠的距離,恐怕難以看清那全貌。
「怎、怎麼回事……」
沒有城牆的城市周圍,轉眼間築起了城牆,而且城牆高聳厚實,完全不像臨時趕製出來。就這樣,帕托黎克眨眼間用一道土牆將城市圍住。
公爵愕然。我對他得意地說道
「這樣一來,魔物對策就實施完畢了呢。接下來,我就跟結界妹妹繼續對決吧」
我必須承認,光屬性的結界不遜於我,我必須不遺餘力。
法杖已經扔給帕托黎克了,於是我從地上把劍撿了起來,擺好架勢。管它什麼劍術,我以揮棒擊球的要領,放縱力量將劍砸向結界。
「咦?」
完全沒有手感。我不可思議地向手中的劍一看,只見它從中間折斷了。
「怎麼會這樣……」
雖然幾乎沒有使用的機會,但我一直很珍惜這把暗屬性劍。能承受住我的全力的,只有它了。
沒想到,它竟然如此輕易地折斷了。從漆黑刀身的破損處露出木頭的顏色……。
「這不是木刀嗎!」
顏色一樣,所以弄錯了。因為和法杖一起放在床底下吃灰,一不注意就……是誰啊,誰把這種玩具放進我房間的啊。
正當我對這次恥度爆表的失敗苦悶不已時,公爵嘀咕了一聲
「你自顧自地幹嘛啊,不要緊吧?」
「……真不錯。竟然把我的魔劍不當回事」
「那是木劍吧——」
我搶在公爵說完之前,開始下一個行動。既然武器也沒了,就只能使用魔法了。這種時候,使出暗屬性最高位魔法才不失禮節。
「黑洞Black hole」
不能把公爵也抹消掉,所以把這次的黑洞縮小了幾分。
一個人頭大小的黑球將發出淡淡光芒的結界吞噬了一部分。黑洞消失後……結界也沒了!結界之上開了一個圓形的洞。
太好了,我果然是個魔法師。儘管對我的公論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但我其實是頭腦派的後衛。公爵盯著開了個洞的結界,目瞪口呆。
「怎麼可能,這可是傳說級的魔道具啊!?嗯?」
他似是發現了什麼,又沉吟了一聲。我被他吸引著,循著他目光看去,只見那洞正一點一點合攏。原來還有修復功能啊。眼看著結界修復的速度越來越快,馬上就要完全閉合了。
本來可以伸進腦袋的洞,現在只有勉強能伸進手臂的大小。
「啊!等一下等一下!」
我不假思索地將右
手伸進逐漸閉合的孔洞。事已至此,只能用蠻力把它撬開了。我這人崇尚肌肉。
光之結界無視我的手臂,直接閉合了。
這下發生了一起牽連性事故。我肘部以下的手臂留在了結界中,咕嚕一下掉到地上。
「啊,這種結界還能用做切斷攻擊啊,挺浪漫的。公爵大人怎麼看?」
「哇啊啊啊啊啊啊!喂,你沒事吧!?手!手啊!」
手臂的斷面非常平整。雖然我迄今為止受過不少傷,但還是頭一次看到這樣的斷面。手臂被鐮刀狀的魔物砍下來時,傷口也比這個粗糙許多。
「這麼一看,就沒辦法頂開或者撬開了呢」
「喂!血啊!你流了好多血啊!」
「哎,傷口在身體右側,血量有些不盡人意呢。是因為心臟在左邊,還是我感覺有問題?」
在狹窄的結界中,公爵與我的手臂拉開最大距離,把後背靠在了對面的結界表面上。用不著那麼害怕啦……。也罷,如果他是個會對女性的手產生情慾,把我的手帶回去的話就不好辦了。
「不好意思,我沒想把你您嚇成那樣。治癒Heal」
飛灑到周圍的血液重新向我的手臂聚集。被結界切斷的手依舊留在了裡面。我不進行拼接,直接生成新手,感覺魔力消耗十分劇烈。
不過,這點小事早就習慣了。發動回復魔法幾秒鐘後,一隻漂亮的右手生龍活虎地長了出來,跟原來一樣。
不過衣袖有受損,一側縮成了七分長,變成了搖滾風的感覺。
「……你,真的是人類嗎?我竟然看上了這麼糟糕的傢伙」
公爵感到很噁心,捂著嘴這樣說道。
我又被不當人看了。不過回復魔法的使用者十分稀少,把我錯當成天使也算合情合理。
魔物方面已經有帕托黎克去處理了,剩下的問題就是搞定眼前這個自殺志願者。現在已經判明,我的好對手結界在暗屬性最高位魔法面前十分脆弱。雖然抹消一部分還能再生,但再生速度沒有快到目不暇接。
「這下就結束了呢,黑洞Black hole!」
顯現的黑暗之球將放光立方體約一半覆蓋。公爵背靠著結界,我可以輕鬆控制不把他牽連進去。
黑洞消失後,留下了缺損一半的結界,剩下要做的就是逮捕公爵。我向公爵看去,只見他的胸口發出耀眼的光輝。
他身上的衣服非常高檔,然而下面的強光竟然透過高檔布料清晰可見,究竟怎麼回事?
我準備衝進結界,但當即停下了腳步。
野性直覺做出的判斷幫了我大忙。結界以之前完全不可比擬的速度重生,一瞬間恢復如初。
我要是沒有停下,恐怕上半身和下半身就要說再見了。好險。
丟個胳膊腿什麼的還能用回復魔法搞定,少了半截身體可能就難說了。我沒試過,其實並不清楚。
公爵似乎也沒有理解發生了什麼,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從懷中取出發光的寶珠。他看看那顆寶珠,揚嘴一笑。
「還以為到此為止了……該說,不愧是傳說級的魔道具呢」
「莫非那就是……」
「沒錯,它就是結界魔道具的本體。盜走它真是費了好大功夫」
那個寶珠就是結界本體嗎?雖然動力不明,但不可能無限堅持下去。我只要反覆把結界抹消,等它重生,將它消耗到極限就可以了……。
雖然可以一鼓作氣把整個結界抹消掉,但公爵也會被一併抹消。這種情況,果然只能比拼耐力了。儘管我在考慮這類戰術,但結界只能防禦暗屬性魔法和物理攻擊,其他屬性的魔法應該能夠正常通過。
等城鎮那邊情況穩定下來,讓帕托黎克用風把公爵吹飛就可以了。
跟結界妹妹的對決可以等事後繼續。現在應該忍耐。
「看來要比耐力了呢」
「……你可別忘了?我的目的是不讓你去對付魔物」
大概已經適應了留在腳下的手臂,公爵恢復平時的態度,露出壞笑接著說道
「我只要用一條命換你後悔就行了。雖說印象可能會減弱一些,但也就這樣吧」
說著,他取出一把短劍,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咦,等等,請等一下」
要是讓他那樣死掉,我絕對會做噩夢的。
我當即伸出去的是左手。剛剛長出來的右手還不是很適應。
在觸碰到結界前,伸出的左手進入視野。無名指上,是閃耀著與帕托黎克眼睛同樣顏色的寶石。
我千鈞一髮之際把手收了回來。
「好險」
危險危險,他送我的驚喜禮物差點就弄壞了。平時果然應該收好才對吧?
這是我的寶物,每當看到他,我就會想起向其中注入風屬性魔力的帕托黎克……風?
「……謝謝你,帕托黎克」
修洛滋公爵馬上就要在脖子上抹下去。我對著他高高伸出左手。
「我的女兒,艾倫諾拉就拜託你了」
「現在說遺言還太早了。另外,令千金現在正在我家睡著呢」
「什麼!?那孩子不是去羅納德那裡——」
「風啊!」
呼應我的話語,他送我的戒指強烈地綻放綠色光芒。
突然,狂風呼嘯。
承受那風的公爵踉踉蹌蹌向後摔倒。
「唔,永別了」
她沒有撒開緊緊握在手中的短劍,但爭取到了他重新拿他對準脖子的時間。
短劍果然是最首要的。不過算了,他撒開了抓在另一隻手中的東西。
「我的目標是另一邊啊」
以我意志驅動的風形成小小的龍捲,將掉落在地的寶珠卷向空中。
抱歉了,結界妹妹,我必須破壞你的本體。強大的你依舊在我的黑洞面前脆弱無力。若不是公爵在裡面,我大可將整個結界連同本體一併抹消掉,所以就算我贏了吧。可以吧?
寶珠被風載著吹向結界,撞得粉碎。真是令人諷刺的發展。
本體撞上發光的障壁,寶珠粉碎四散。
「什麼!」
本體破碎了,結界瞬間消失。
公爵錯愕地睜大雙眼,刀刃已楔入他的脖子。
我蹬起地面躍到他跟前,打飛了短劍。
「好像……慢了一步呢……」
修洛滋公爵的脖子噴出血來,兩眼空洞地這麼說著,嘴角揚了起來。
「不,已經趕上了喔?治癒Heal」
連手臂我都能讓它長出來,把割開的脖子治好還不信手拈來。
公爵的傷口完全癒合後,目光漸漸恢復生機。他意識立刻清醒過來,吃驚地注視著我。哈哈哈,還不快喊救命恩人的我天使大人。
「……可惡,你這惡魔」
「這是不是太過分了?」
「哼,你這叫被費功夫。計劃已經揭露,對王室謀反死罪難逃」
「哎,關於這件事啊。令千金好像沒去找羅納德先生,直接就跑到我這裡來了」
「什麼!?艾倫諾拉真的在你這裡?」
在王都,此時參加誓師大會的過激派貴族們應該正對公爵沒來感到奇怪吧。他計劃最大的漏洞,或許就是把重要的文件託付給了艾倫諾拉。
「所以啊,趁現在應該是能夠在內部暗中消化的……」
「那種事……讓我怎麼做得出來!這是公爵家的使命,是我們的宿命」
「為了王國,是嗎?我覺得您已經做的夠多了」
「不,沒用的。跟你沒什麼好說的,我把女兒交給你。別看那孩子無憂無慮,其實非常害怕寂寞,你要好好關心她。雖然他有的時候會開始做些破天荒的事情,但三分鐘熱度馬上就熄火了,你可要好好好看著她,另外……」
公爵早已看透公爵家的滅亡結局,所以將兒子託付給了別人。為什麼他沒對艾倫諾拉也那麼做呢?儘管我之前感到奇怪,但真似乎非常簡單。公爵純粹只是不想對可愛的女兒撒手罷了。
「既然您如此珍視艾倫諾拉小姐,陪在她身邊不就好了?」
「能不能託付給你?能還不是能?」
好好聽人說話啊。
算了,我可不想做公爵家一樣的事情,照顧一下艾倫諾拉還是沒問題的。
「哎,也罷。反正到時候她也不是貴族了,還是讓她具備一定程度的戰鬥力比較好」
「難道你想讓那孩子去當冒險者嗎!?」
「沒問題的,我會好好幫助她升級的。啊!那個特大號的召喚魔物之笛可以給我吧?我想升級的時候用」
「你、你
想對艾倫諾拉做什麼!?我不能死,我必須保護艾倫諾拉!」
不,我剛才的意見發自純粹的善意。
他對我信賴到要把女兒託付給我,我還覺得傷腦筋的。他到底對什麼感到如此不安?雖然不清楚,但我覺得結果好就一切都好。
「既然不想,那就好好活著。然後,請您再找機會去見艾倫諾拉小姐。她可是最喜歡父親大人了」
修洛滋公爵嘴裡低吼著,卸下了肩頭的力量。如此一來,他所引發的騷動就姑且落幕了……。
「怎麼回事,這個氣息」
修洛滋公爵渾身顫抖地說道。經他這麼一說,我才發覺現場的氣氛發生了變化。
「有股令人懷念的感覺呢」
「不,是更加可怕的……那是?」
他掃視周圍,目光定格在一個點上。
我朝那邊看去,只見有一名騎士。
他騎著高大的馬,身襲華麗的盔甲,渾身散發著黑色的瘴氣。另外,人和馬都沒有頭部。
「無頭騎士Dullahan……原來真的存在嗎」
相傳所經之處無不死亡的那個魔物,正是暗屬性地下城的最終BOSS。連暗屬性地下城中的魔物都被那個笛聲吸引來了嗎?
無頭騎士率領的魔物紛紛出現,全都是地下城深層的強敵。從總戰鬥力來考慮,或許比魔王還要強。
我瞥了眼城市的那邊,那邊同樣有魔物群集。它們似乎翻不過帕托黎克的土壁,而且有他和龍龍在場,應該不成問題。
高濃度的死亡氣息撲面而來,公爵嚇得兩腳發軟。
「別管我!你不去幫阿什巴頓的小鬼恐怕要出事了」
「沒問題啦」
「你有什麼根據!」
「總之擒賊先擒王吧,公爵大人請到安全的地方避難」
我朝無頭騎士沖了過去。公爵在身後吵吵鬧鬧,但我沒有去管。
於是,我單槍匹馬應戰最強級別的魔物。
我感覺我和其實左手抱著的腦袋四目相交了,但它的眼睛倉咋頭盔之下,我無法確定。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本來悠然邁著步伐的無頭馬一見我便突然嘶鳴起來。因為它前腳高高揚起,背上的騎士被重重地甩了下來。
「咦?」
甩下主人的無頭馬竟全力奔跑起來,眼看著與我距離越來越遠。
騎士撿起掉落的腦袋,重新面對我。啊,這次眼睛絕對對上了。
我們也不算不認識,姑且先打個招呼吧。
「好久不見,過去多次承蒙您的照顧」
啊啊,真的好懷念。我練級之路的最後衝刺就是在暗屬性地下城完成的。達到lv.99的這一路,我把無頭騎士一次又一次地幹掉過。它陪伴我的次數,我都懶得去數了。
那位無頭騎士轉過身去,背對我全速奔跑。
「咦?」
「……它在逃跑?」
對無頭騎士恐懼不已的公爵嘀咕起來。怎麼會呢,傳說中播撒死亡的魔物竟然拔腿就跑……。
「喂,等一下」
我開始在後面追,結果騎士跑得更快了。那真的是不要命地奔跑……啊,摔倒了,結果腦袋掉了,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在過去,在我與無頭騎士無數次的交鋒過程中,它的敏捷度不斷增強,最後要花好大力氣才能讓攻擊命中。莫非,那就是在拼命逃跑?
我開始對它心生憐憫,但它畢竟是連帕托黎克處理起來都有些棘手的魔物,不能放任自流。
無頭騎士站起來後到處彷徨尋找腦袋,我對它放出魔法。
「瞧,完全沒問題是吧?啊!」
放出致命一擊後,我轉過身去,只見好幾隻魔物正同時向公爵撲去。我失算了,出現的魔物不只無頭騎士一隻。
我腦海中閃過公爵剛才對我說過話。我的能力完全不適合防禦。
因為去追趕無頭騎士,跟他之間拉開了相當遠的距離。雖然我也能遠程攻擊,但會將公爵卷進去。
我連忙衝過去,但為時已晚。面對湧向修洛滋公爵的魔物群,我感到了絕望。
在那天,修洛滋公爵迎來了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