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三章 隱藏BOSS,去未婚夫老家(2/2)
「他們已經知道你沒常識了」
能幹千金大作戰,是不是應該改為「雖然評價糟糕,但親眼一見還挺不錯」的作戰呢?
◆◆◆
我們暫時將領地事務交給戴蒙,前往阿什巴頓領。現在,我們正騎在龍龍背上,在天空中飛翔。
帕托黎克還是很怕高。他都騎過龍龍好幾次了,但完全沒有習慣的跡象。我讓龍龍飛得慢一點,可他的表情還是不太好。
「就快到了吧?……你沒事吧?」
「嗯……你聽好,千萬別突然加速或突然下降」
這是在試探我嗎?啊,很嚴肅地瞪過來了。我不會的啦。
「那裡就是領主官邸所在的城市呢。咦?氣氛好像不對勁」
在阿什巴頓領的中央城鎮能看到很多武裝過的人。他們渾身散發出蜇人的氣息,儼然是臨戰狀態……。
「那個旗幟……是表示緊急情況的旗幟呢,而且還是最高響應。難道……蘭姆斯特攻打過來了?」
帕托黎克看著城鎮中最高的建築物上飄揚的旗幟,這樣說道。鄰國進攻?
「竟然在攸關我們將來的日子裡……」
我這幾天晚上一覺都沒睡。要是他們害我今天沒見成帕托黎克的父母,還得重複同樣的痛苦。這是想讓我胃穿孔嗎?不可饒恕,蘭姆斯特王國!
「冷靜下來,我知道你很生氣,但這種時候要冷靜……」
故鄉都被人攻打了,怎麼還那麼悠哉?這種時候就該化身護國魔鬼,將迫害國家的沖臭蟲們挫骨揚灰。
「龍龍,全速前進!我也來幫你提速!」
龍龍全力拍打翅膀,我也朝後方噴射魔力進行輔助。
達到一定速度後,翅膀的空氣阻力反而成為阻礙。龍龍將翅膀向後折起,化作戰鬥機的形狀,之後只靠我和龍龍的魔力噴射來加速。
下方的景色目不暇接地向後飛逝。森林不知不覺間被甩到後頭。龍龍攜衝擊波一路飛馳。這既是突破音障的效果吧。
我們,超越了因素。
「帕托黎克!已經看到敵軍啦!…………帕托黎克?」
身後的他一言不發。是不是無人曾到達的速度,讓他沉積在那感動中呢?沒想到帕托黎克竟然是速度狂。要是他提出想追逐光速,我該怎麼辦?
兩支軍隊在視野開闊的平原上雞犬相聞。估計那附近一帶就是國境線。兩軍都還沒有發現我們。
儘管龍龍帶著爆音飛行,但聲音被我們甩在後頭,當他們通過聲音察覺時,我們早已穿過。
「要減少傷亡……擒獲對方大獎就行了吧?」
對這種戰爭定理應該十分了解的帕托黎克,此時什麼也沒有回答。都已經到達戰場上空了,必須早做決斷……。
好,一鼓作氣衝進敵陣吧……於是,敵陣是哪邊?
「啊,已經來不及了!龍龍,在兩軍中間緊急降落!」
龍龍吼了一聲,在彼此互瞪的阿什巴頓邊境伯君與蘭姆斯特王國軍的中間俯衝而去。
儘管進行了減速,但速度還是相當大。龍龍在阿什巴頓軍面前著陸後一路刨開地面,停在了蘭姆斯特軍跟前,將兩軍從中央截斷。
戰場頓時鴉雀無聲。阿什巴頓邊境伯軍與蘭姆斯特王國軍沿國境線正相互示威,降落在他們正中間的我,不由在龍龍背上苦惱地捂住了腦袋。
雖然順著勢頭過來了,但這個狀況會不會太糟糕了?本來只是相互示威,搞不好就因為我的緣故而爆發全面戰爭。
我想根據現實動向來採取應對,然而兩軍只顧盯著我,一動也不動。而且,沒有任何人出來吱一聲。
我心想,至少我先該說明我是為誰助陣。龍龍輕輕打了個噴嚏,聲音怪怪的,非常可愛。
大家能不能看在可愛的龍龍的份上,當即停戰呢?
「巴魯夏茵王國的魔王出動啦!」
「快逃!要被黑暗吞噬啦!要沒命啦!」
「完了,我們死定啦!」
以龍龍的噴嚏為開端,蘭姆斯特軍的陣型瞬間瓦解。有人拔腿就跑,有人就地捂住腦袋蹲了下去,也有人杵在原地呆若木雞。
有種莫名其妙就贏了的感覺。不殺人事情就擺平了,我非常開心。
為了實現消除黑髮歧視,我要時刻塑造和平的形象。沒錯,從天空飄落的天使降臨於戰場上,兵不血刃地結束了戰爭……這種是不可能的。反正我不像天使,更像魔王。
為了把目光從化作地獄圖卷的前方移開,我朝阿什巴頓軍轉過身去。
當我轉身的瞬間,之前幾乎沒有任何聲音的友軍中晃啷一下,傳來巨大響動。那是所有人身體同時一顫,繼而令金屬盔甲發出的聲音。我嘆了口氣,再次轉向前方。
「怎麼就弄成這樣了啊」
明明只是來帕托黎克的老家問候一下而已。只是看到好像有情況,稍微著急一點趕過來了而已。
或許還是逮到敵軍大獎更好一些,但我望著全速撤退的敵軍,根本分不清大將在哪兒。陣型早已一盤散沙,更加讓人找不出來了。
「快醒醒,帕托黎克快醒醒啊」
帕托黎克應該對戰場相當了解,但他還在睡夢之中。儘管我奮力搖晃他的肩膀,他也只發出呻吟聲,毫無甦醒的跡象。
「啊,抱歉,我兒子好像死過去了啊」
有人從近旁對我說話,我便循聲看去,只見一匹馬來到龍龍身旁。
馬背上是一位灰色頭髮的壯年男子。那灰色與帕托黎克相比更偏白一些,面容與帕托黎克有幾分神似。
從他身上刻著大大阿什巴頓邊境伯家的徽章也能看出來,他毫無疑問就是巴托黎克的父親。他獨自上前,後方的護衛們正向他投去擔心的目光。他們的馬兒好像不聽號令,不敢上前。
冷靜下來,尤米埃拉·德克尼斯。沒想到竟然要在這種地方打招呼。
人際關係中,第一印象格外重要。我接下來的言行直接關係到我的婚約是否被認可。
我從龍龍背上一躍而下,單膝跪地。
「幸會,阿什巴頓邊境伯,本人尤米埃拉·德克尼斯,前來增援」
「呃……你這是要毀滅蘭姆斯特嗎?」
「不,但只要岳父大人希望」
「不,我並沒有那個意思啊……?」
那麼,為什麼從邊境伯空中會冒出「毀滅鄰國」這種不和諧的字眼呢?我露出不解的表情,邊境伯也是同樣的表情。
此時我們心中所想的,大概是同一件事吧。
帕托黎克,你快醒醒啊。
◆◆◆
「這樣啊!原來只是來我家玩嗎」
「豈敢豈敢!都怪我沒能及時前來問候」
幾分鐘後,帕托黎克醒了,我和邊境伯之間一聲不吭大眼瞪小眼的狀況終於結束了。得知邊境伯似乎沒有挑起戰鬥之意,我暫時放下心來。
「然後啊,那些傢伙突然向我們宣戰。不過我們並沒有傷亡,幸虧德克尼斯伯爵前來助戰啊」
「真是辛苦您了」
「以我們的立場,能保衛國界就足夠了。要是能向敵軍大將問明緣由就更好了」
「我去抓過來!」
我和岳父大人以家名爵位相稱。我們都是貴族當家,這樣才有規矩,但總有一些距離感。
為了拉近關係,我必須將麻煩事儘快解決。我正要朝蘭姆斯特軍衝過去,結果後頸被奮力抓住。
當然,是帕托黎克想要攔我。
「等等!尤米埃拉你等等!別再胡亂行動了!」
「你也要一起來?咱們得在岳父大人面前好好表現表現」
「不對,你再衝過去,蘭姆斯特那邊就有人要被嚇死了」
「咦?那怎麼可能啊」
我沒有理他,繼續向蘭姆斯特軍邁步。隨即,和我對上目光的士兵直接翻著白眼向後倒去。我不禁心想,鄰國士兵的意志力實在太脆弱了。
我有些意志消沉,岳父
大人看到我這樣,嘟噥起來
「啊,就是這樣的女孩嗎?和帕托黎克說的一樣」
帕托黎克都說了我什麼?
戰力外通告……更正接到戰力過剩通告的我,和龍龍一起老老實實地待在邊境伯軍主力的旁邊。
過了一會兒,帕托黎克父子回到主陣中,之後只帶了一位身著蘭姆斯特軍裝的男子過來。
那個人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啊,那個諜報人員?」
「是的,上次承蒙您照顧了。現在我擔任蘭姆斯特光國中央軍副官輔佐,我名叫萊納斯」
萊納斯是跟我只接觸過一次的鄰國諜報員。我很吃驚他竟然從軍了,副官輔佐?為什麼是那種微妙的職位?
他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疑惑。
「司令官和副官都搶先逃掉了」
「啊,呃……請節哀」
他是個因上司而吃苦受累的人。上次也是,他之所以主動接觸我就是因為上司。他被調離諜報系,說不定是左遷。
可是依現狀看,萊納斯是最高長官,他的任務應該是進行停戰交涉。巴魯夏茵王國方面你的代表自然是邊境伯。
我默默看著雙方交涉。我是門外漢,又非當事人,不打算插嘴。所以帕托黎克啊,你不要用那種眼神盯著我,我什麼都不會做啦。
我們進入主陣的大帳後,聽萊納斯講述。
「從哪裡說起呢……我國目前一分二為了……」
這件事我知道。大約一年前,聽說鄰國的國王病倒了。雖然指名由第一王子繼承王位,但第一王子只能等國王死後才能正式加冕。
第二王子及其派閥盯准這個機會擴張勢力,國家便被一分為二。我曾事不關己地感慨,鄰國好慘啊,不成想竟然會被卷進來。
鄰國的形勢,邊境伯應該也非常清楚。邊境伯催促萊納斯接著說下去
「這些我知道。然後呢?主導這次事件的是哪一方?」
「是第二王子殿下。由於原本處於劣勢,急於建立武勛」
「那麼,你那邊的大將就是……」
「是的,正是那位殿下」
萊納斯的聲音越來越小。邊境伯深深地嘆了口氣。
「哎……看他那灰溜溜的樣子,料他也不敢再惹事了。而且我們也沒有傷亡,能避免開戰固然最好」
邊境伯不渴望戰爭。一旦開戰,化作戰場的將是他的領地,這麼考慮也是當然的吧。
我也要為避免戰爭而出力。
「萊納斯先生,請轉告你們那位王子。下次再敢來,逃再遠我也會全力追上去」
「明白,我一定傳達」
萊納斯疲憊不堪的臉上煥發出些許的光彩。他也是個相當操勞的人啊。他與邊境伯交涉了一些事情之後,便返回自軍指揮撤退。他臨走時說道
「我們彼此都很辛苦呢。巴倫夏茵王國也是,第二王子派有動作了吧?」
鄰居那邊已經鬧翻了天,我們這邊還在向他們靠攏。真是饒了我吧。
◆◆◆
我沒做什麼就避免了兩國開戰。不必被捲入對方因王位繼承之爭所發起的戰爭,這讓我鬆了口氣。
好了,該做的事情也做了,回家吧……雖然這麼想過,但正戲還沒開場。
我此次前來是為了拜訪阿什巴頓邊境伯,也就是托黎克的父親,將來可能成為我岳父的人。我不能有失禮數,也不能表現出沒常識的一面。到目前為止,我還只是和龍龍一起從空中俯衝下來過,所以還沒出局。
萊納斯離開後,大帳中只剩下我們三個。我清了清嗓子,拈起裙擺兩側,行了一禮。我身體能力高到浪費,對姿勢很有自信。
「鄭重地再次問候。小女子是德克尼斯伯爵家當家,尤米埃拉·德克尼斯」
帕托黎克的目光扎得我好痛。那表情就像面前有個挑戰不可能的小孩子,認為這也將成為寶貴經驗的,守望式的表情。邊境伯先是愣了半晌,接著一臉困惑地向帕托黎克看去。
「……呃,這是?」
「普普通通的問候,尤米埃拉打算把普通千金小姐的路線繼續走下去」
喂,幹嘛拆我台。迄今為止,我表現得非常完美不是嗎?不論怎麼看,我都是位完美的淑女。從天而降也很有女孩子的味道,不成問題。
「哎,原來如此。終於明白帕托黎克所說的了。真是個令人遺憾……好孩子呢。歡迎來到阿什巴頓領,德克尼斯伯爵……可以稱呼你尤米埃拉小姐嗎?」
噢噢!看來我的作戰成果了。岳父大人對我投來柔和的微笑。帕托黎克不怎麼那樣笑,我覺得好新鮮。上了年紀之後,他會不會也變成著這種感覺啊。
「您大可直呼小女子尤米埃拉」
「你按平時的風格就可以了」
「此話怎講?小女子聽不懂啊」
「還不住手,尤米埃拉,我渾身都起雞皮疙瘩了。怎麼可能騙得過我父親啊」
作戰似乎失敗了。可是竟然說我騙人,多難聽。好歹也說「掩飾」啊,不過給人感覺還是很糟糕。
想到一開始就被識破我是在裝乖,我未免有些尷尬。當我目光游移時,邊境伯開口了
「帕托黎克,撤退的準備就拜託你了。暫時把軍隊指揮全交給你」
他一口答應下來,走出帳外。等等,不要就留下我們兩個人啊,太尷尬了。
可是這麼想的似乎只有我一個,邊境伯臉上又露出那溫柔的笑容。他站在戰場上時是一位精悍的指揮官形象,如今又露出一副和藹的父親的面孔。
「尤米埃拉小姐……這麼稱呼可以吧?兒子平日裡受你照顧了」
「哪、哪裡!我才是,總是被帕托黎克先生照顧」
我腰彎成直角說道。帕托黎克給老家寄的信中寫了我的情況。帕托黎克差點死掉的事,氣瘋了的事,邊境伯全都一清二楚。我只有道歉了。
「不必那麼拘謹。你難得過來真是對不住,我還得暫時留在這裡。蘭姆斯特的那些傢伙可能還會再來」
「果真應該滅了他們?」
「從尤米埃拉小姐嘴裡說出來一點也不像開玩笑,還是別說了」
邊境伯制止我的時候,表情和氣場都跟帕托黎克一模一樣。我之前好像和帕托黎克也有過類似的互動……而且不止一次。
「蘭姆斯特攻打過來的情況,以前發生過嘛?」
「小摩擦很頻繁,以這種規模過來,已經十多年沒有過了呢……幸好有尤米埃拉小姐助陣」
也就是說,十多年前發生過咯?沒想到帕托黎克的老家這麼不太平。
邊境伯要暫時入駐前線要塞。真不知道我來的時機究竟是好還是不好。
「果然還是應該正式提出來嗎?呃,就是……討論那件事」
「哦,婚約的事啊」
「……呃,是的」
婚約,也就是說結婚的約定,到現在還沒有現實的感覺。我和帕托黎克是戀人,這件事應該沒有錯。不過,誰能來告訴我一下戀人的定義。
「都已經同居了,談婚論嫁幹嘛還害羞啊」
「不,我們之間什麼也沒發生,而且是帕托黎克擅自跟過來的」
驚人的事實揭曉了,我和帕托黎克原來在同居。
據我調查,很多情侶以同居為契機分手,因為一起生活後看到了對方不好的一面。
我們並沒有住在同一個房間,個人生活的邋遢一面沒有暴露……應該是吧。我又沒用跑步時的風壓來吹乾頭髮。
啊,腦袋要冒火了,臉上也要冒火了。爆炎的尤米埃拉或許就要閃亮誕生了。這一切的原因都是眼前帕托黎克父親的炸彈發言。
他關照地對我說道
「沒關係,我知道是帕托黎克主動上門的。這樁婚事我認可了,倒不如說,非常歡迎」
「原來是這樣啊……咦!?」
這麼簡單就定下來了?我還以為肯定會保留意見,我要仔細確認一遍。
「沒問題嗎?這麼快就決定」
「還好吧,很早以前就一直從帕托黎克的信上聽說你的事了」
帕托黎克背著我做了太多事情。他是準備把我,我又不會逃。
就這樣,我和帕托黎克成為了正式的婚約關係。過程實在太簡單,絲毫不覺得現實。
「恕我無法款待,你們就在家裡好好休息之後再回去吧」
「是,非常感謝」
正當我鬆了口氣的時候,邊境伯說出可怕的話。
「不過,你要當心我的妻子」
帕托黎克的母親,很危險嗎?
◆◆◆
與帕托黎克的父親——阿什
巴頓邊境伯道別後,我們離開國界前沿,前往位於領地中央的城鎮。帕托黎克的本家,就在那座被城牆圍繞的城市中。
在龍龍背上,我問帕托黎克
「吶,你母親是位可怕的人嗎?岳父大人讓我當心」
「啊,母親啊……平時很正常,應該……沒問題」
帕托黎克的語氣有些不乾脆。我想像不出他母親是位怎樣的人物。
可是,我能想像我和她之間會產生矛盾。自古以來,婆媳之間就不斷上演著毫無仁義可言的鬥爭。通常是那個樣子,雖說我並沒有親眼見過那種場面。
另外,帕托黎克應該還有個哥哥。我也想和那位哥哥打個招呼。
「還有,你哥哥是個怎樣的人?」
「哎,讓哥哥和你見面……嗎?不是很想讓你們見面」
還沒見面就被討厭了?我開始胃痛。
我沒有交代龍龍儘量慢點飛,結果一眨眼就能看到街道了。儘管因為有情況發生,氣氛有些緊張,但似乎沒有多大的混亂。
「那個,我們該在哪兒降落?」
「位於中央的那個宅子就是領主官邸,就降落在那裡的庭院裡」
龍龍朝帕托黎克所指的大宅緩緩下降。那裡就是帕托黎克的家了啊。聽說還兼做修煉場,面積十分廣闊,給龍龍著陸似乎不成問題。
此時,一名女性從屋子裡飛奔出來。她朝著我們奮力揮著手,銀色的長長髮絲搖擺起來,反射著太陽光閃閃發亮。
她的年齡大概比我大一些吧,可是帕托黎克應該沒有姐姐……莫非是哥哥!?沒聽說哥哥那麼可愛。
「莫非,那個人就是帕托黎克——」
「沒錯,是母親」
也對呢,女裝大哥和年輕母親比較,當然是母親更現實呢。就在我想著沒營養的事情時,龍龍輕盈地降落到地上。
很好,第一次婆媳大戰打響。看我用lv.99的力量先發制人,接招吧。我從龍龍身上跳下去,向帕托黎克母親跟前衝刺,深深低下頭。
「初次見面,我是尤米埃拉·德克尼斯。請多多關照,岳母大人!」
「哎呀呀,不必那麼拘禮喔?」
「感謝您的關心!」
基於高度的政治判斷,我決定中止發起先制攻擊。
一抬起頭,只見帕托黎克的媽媽正直勾勾盯著我的臉。我還沒弄明白這是幹什麼,連就被她慢慢揪住,然後被上下扯起來。
「好可愛!跟帕托黎克說的一樣,表情完全沒變化呢」
「母親大人,尤米埃拉在傷腦經啊」
「不,完全不會傷腦經。請盡情觸碰」
臉頰被摸就能建立良好關係的話,豈不美哉。
我讓臉被摸個夠,同時觀察帕托黎克的媽媽。真的好年輕,看上去只有二十多歲。
把我的臉擺弄了一番之後,她將我們迎進家中。
「來,請進請進。那個,龍龍君……進不來呢,沒關係嗎?」
「是的,沒有問題」
我轉身看去,只見龍龍把自己的尾巴當枕頭,打起了盹兒。真可愛。今天飛了好遠,他肯定累壞了。
龍龍到哪兒都能睡著,順帶一提,我也是到哪兒都能睡著。孩子就是像母親呢。岳母大人還不忘關心龍龍,多麼善良的人啊。不可以先入為主地判斷別人呢。
我們被帶到似是接待室的房間。走在前面的岳母大人把打開後,轉過身來說道
「帕托黎克,你去別的地方。你好久沒回家了,很多人想見見對吧?」
「……關於那個鄰國攻打過來的事情,我還得向您——」
「沒事,讓尤米埃拉講給我聽」
她打斷了帕托黎克。
我差點忘了,現在是婆媳戰爭期間。竟然把帕托黎克支走,多麼卑鄙啊……。
帕托黎克嘆了口氣,說
「請別對尤米埃拉說些奇怪的話。尤米埃拉也是,別做奇怪的事」
咦?你這就走啦?另外,奇怪的事我絕對不做。
我進屋之前,他在我耳邊悄悄說道
「在母親面前,千萬別提蘭姆斯特這個詞」
氣吹到耳朵上弄得好癢。快住手啊,我又不是你聲音好聽才喜歡上你的。所以,這種事絕對還是算了吧。如果你不論如何都想做,那就再一次,如果是沒人打擾的地方,兩次、三次,最不濟多少次都沒關係。這決不是我想要。
於是……帕托黎克剛才說了什麼?他說的話我完全沒聽進去。啊,這樣就能再來一次啦!一切為了傳達正確的情報。我也沒辦法呢。
我本想告訴他,我沒聽清,請你再說三遍,結果他人已經不見了。
我,知道的。婆婆總是兒子一走就性情大變。我在午間劇看過的。
正當我提心弔膽時,岳母大人開口了
「別傻站在那兒,還不進來坐下?尤米埃拉肯過來,我好開心啊。我一直想見見你」
「是,打擾了」
一直想見我,我可以當做一直期待著整我這個媳婦的意思嗎?我做好心理準備,在她對面坐了下去。
「你和那孩子發展到哪一步了?」
「沒、沒什麼哪一步」
「啊!臉紅了一點!尤米埃拉好可愛!」
咦?莫非她就是個善良的人?結果只是我自顧自地被害妄想膨脹,太羞恥了。仔細一想,是帕托黎克來做德克尼斯家的女婿,不是我嫁過去。婆媳戰爭一開始就不存在。
而且,這麼和藹可親的人,怎麼可能性情說變就變呢。
「啊,還得問問陣地那邊的情況呢。我也有很多話想和你聊聊」
「是蘭姆斯特攻打過來事情吧。蘭姆斯特軍已經全軍撤退了。邊境伯會暫時入駐國境線上的要塞……岳母大人?」
「呵,蘭姆斯特啊。那種國家,明明趕快毀滅才好啊。尤米埃拉,你不這麼想嗎?」
……人還真是一瞬間說變就變啊。她臉上依然掛著笑容,但散發的氣場截然不同。笑著生氣的人當真可怕。
「那、那個……我們並沒有損失」
「尤米埃拉過來,我們卻無法周到地歡迎,這損失還不大嗎?果然只有把蘭姆斯特斬草除根才行呢」
天啊,我好像被看得非常重要,好開心啊。不過您能冷靜一點的話我會更開心的。
剛才帕托黎克好像提醒的就是這件事。聲音好不好聽其實根本無關緊要。
我得快點,儘快讓岳母大人冷靜下來才行。說什麼話能讓她開心呢……。
「要消滅蘭姆斯特的話,我願意效勞」
這就叫火燒澆油。慘了,只覺得能讓她開心的話這樣也成,結果鬼迷心竅了……。
沒關係,真到緊急關頭,帕托黎克和邊境伯會來阻止的。我和岳母大人都是女孩子,除了踩油門就只會澆汽油,踩撒車和加冷卻劑的工作就交給男性組去做。
不清楚她為什麼對鄰國如此恨之入骨,但肯定是被我的發言引爆的。……雖然這麼想,但岳母大人突然斂去表情。面無表情是最可怕的,儘管輪不到我來說。
我能聽到自己的心臟撲通撲通地猛跳。她的面無表情僅僅持續了幾秒鐘,我卻感覺無比漫長。岳母大人又突然再次露出笑容。太可怕了。
「……哎呀,不好意思,我有點太激動了。可不能把尤米埃拉牽連進來呢」
「我不介意,我沒事。我認為那個國家目前不會有問題。他們似乎國內分裂了,應該沒機會再出兵了」
「是嗎,那就太好了。能不能講講,你和那孩子是怎麼認識的?那孩子在關鍵部分總是講得很籠統啊」
「我想想,我們第一次說話是在野外演習的時候」
我裝作毫不介意降了下去,但我內心已經嚇得半死,生怕她什麼時候又性情大變。
講了大概幾十分鐘,帕托黎克差不多這個時候回來了。慢死了。
「長途勞頓,尤米埃拉應該也累了。母親大人,今天就到這裡吧」
「對不起啊,尤米埃拉,不知不覺就開心起來了」
「哪裡,我也很開心」
騙你的,我超害怕。
之後,在跟著帕托黎克去客房的路上,他向問道
「感覺和母親處得來嗎?你該沒有提到那個國家的名字吧」
「……提到了」
「啊,抱歉,我應該和你一起的」
更讓我在意的是,她對那個國家如此厭惡的理由。帕托黎克和邊境伯都沒到那種地步。我還沒問,帕托黎克便向我解釋
「哎,因為位置關係,很多人都討厭鄰國。但是,母親尤為極端。除母親之外,沒人恨到那個
地步」
「嗯,這我知道」
「母親之所以對鄰國恨之入骨,是因為……婚禮被攪了」
婚禮指的是那個婚禮?要結婚時穿婚紗切蛋糕許下誓言的那個婚禮?
「母親出身中央的侯爵家,因要要與將要繼承邊境伯爵位的父親結婚,遭到了她本家的極力反對。兩人排除萬難,好不容易將要走到婚姻的殿堂,然後就在結婚典禮前一天,我們與鄰國發生了小摩擦。父親也前往國境增援,根本顧不上婚禮」
的確,人生唯一一次的重大儀式被糟蹋了,當然會生氣吧。我和帕托黎克的婚禮要是被攪局……咦?有什麼不好?那樣就不用穿婚紗了,也不用在大家面前守拘謹的禮儀,豈不是反倒謝天謝地?
再說了,那種活動為什麼會成為慣例啊。如果可以不辦,我也不想辦。損失頂多就是吃不到大蛋糕。
「我說,我們要舉辦婚禮嗎?……如果!我是說如果!在遙遠未來的可能性!」
「當然了。我不會讓任何人妨礙我們,就算天塌下來也一定要辦,而且非常隆重」
「……不辦行不行呢?帕托黎克,你也不喜歡那種場合吧?」
「我的確不喜歡太過奢華,但婚禮另算」
騙人的吧,帕托黎克為什麼那麼積極。
「婚禮嗎……」
那個儀式給人以幸福的印象,總覺得跟我不相稱呢。反正是非常以後的事情了。
◆◆◆
我們在阿什巴頓邊境伯領停留了三天。
我大部分的時間與岳母大人一起度過。只要不踩到蘭姆斯特王國這顆地雷,她就是一位正常人。當她對閒聊中出現的餐廳restaurant一詞瞬間產生反應的時候,我被嚇丟了半條命。
她尤米埃拉式練級法的理論非常好評。雖然被帕托黎克勸阻下來,但岳母大人開心得不得了。
在領主官邸工作的人們都待我非常溫柔。我還是頭一次被這樣護著捧著。我好想當這個家的孩子啊。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我們最後與邊境伯領道別了。遺憾的是,岳父大人還是一時半會兒回不來的樣子。
「受您照顧了」
「隨時來玩啊,下次尤米埃拉一個人來。帕托黎克可以不用來」
「啊哈哈,非常感謝。龍龍,出發吧」
龍龍載著我們,有力地扑打翅膀,騰空而起。直到走得不見蹤影,帕托黎克的母親一直朝我們揮手。
帕托黎克見到父母了,我和他的婚約正式定下來了,要做的事情應該全都做完了……。
「咦?沒見到你哥哥啊,他出門了嗎?」
「哥哥就在家裡」
我們扯起嗓門,用不輸給風聲的聲音對話。三天裡住在同一個人家中,卻一次也沒接觸過,這不奇怪嗎?莫非,我被他刻意躲著?肯定不會呢。
「吶,我在被你哥哥躲著嗎?」
「就是這樣」
好吧,我就是被躲著。儘管在學園裡早就習慣了,但這次還是非常介意。
我釋放出負面氣場,帕托黎克連忙說道
「不是你想的那樣,哥哥他不擅長應付女性。下次我會把他強行拉出來讓你們見面的,你放心好了」
女性恐懼症嗎?說起來我就是女性。不擅長應付女性的人,給人的印象尤其不擅長應付視為異形的同齡人。我明白了,原來是不好意思來見弟弟帶回家的美少女啊。嗯,美麗是一種罪孽。當我沉浸在愉悅中時,帕托黎克接著說道
「哥哥尤其不擅長應付強勢的,或者說粗野的女性。多半原因在於母親……」
「……你看我粗野嗎?」
人家一開始就不是什麼美少女。自稱美少女的傢伙,能不能全部從這個世上消失呢。
「你的性格應該算沉穩……要問粗不粗野嗎……」
明天起我就開始佛系的生存方式吧。
雖然發生了許多出乎意料的情況,但我們順利地締結了婚約。明天起,我就努力完成領地的工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