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二章 隱藏BOSS,開始學園生活(2/2)
一邊是人見人愛的王子殿下,一邊是被當作魔王的我,大家想和誰組隊顯而易見。
「分組打算參照往年慣例,分為中央組和地方組。你要去地方組」
「這分法也太粗糙了吧」
「這麼分有明確的理由。中央和地方對升級的意願差別很大」
我明白了,恐怕中央貴族中想要積極升級的人並不多。他們很多畢業後會繼承家業或者在政府任職,級升再高也沒什麼優勢。
相反,地方貴族,尤其是領地小的領主要獨自應付魔物。就算是長男之外不繼承家業的公子,很多也會去參軍。
當然,就算中央貴族,以武官或騎士團為目標的話,也需要一定程度的等級。不過據我所知,感覺並沒有地方貴族那麼拼。
「扔進那種沒幹勁的人中間,陛下他們沒問題嗎?」
「已經制定了僅對他們的,針對兩年後的升級計劃。根據安排,至少要超過40級」
lv.40去打魔王可不靠譜啊。遊戲裡的推薦等級的60~70。
「40嗎……。還是升到60左右吧」
「阿道夫團長就是lv.60喔,兩年之內辦不到吧」
唔,這麼想來,升到lv.40也算挺努力了。
由我輔助的話就不一定了,但這個意見暫且保留吧。
「知道了。那我具體該做什麼?」
「請你和負責引導的教師一起應對緊急情況。地點在王都近郊的森林,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王都近郊的森林,那是遊戲初期的舞台。那邊刷出的魔物確實都很弱。我覺得應該沒我什麼事。
「不需要做什麼,觀察他們戰鬥就可以了吧」
「差不多吧。聽說你的升級經相當詭異,可別做奇怪的事情啊」
我的升級方法詭異?這從何說起?不戴護身護符還單獨戰鬥,可能是有那麼點詭異。
不過猛吹召喚魔物之笛還算正常吧?
◆◆◆
事情就是這樣,於是野外演戲當日,我按當初安排以地方貴族組參加。大夥都很怕我,躲我遠遠的,於是我在遠處孤零零地觀察演習的情況。
好閒啊。參加演習的學生有20個左右,相對的,狼型魔物卻只出現3匹。
儘管實在森林中,但他們依託背靠山崖的有利廣闊空間,感覺不到半點緊張感。面對一頭魔物,好幾個人上去砍,好多魔法一起打上去,覺得傷害過量了。
「哎,閒得發慌啊,都快打瞌睡了」
「我也這麼覺得。這樣的確效率低下」
我的自言自語竟有人回應。好想被誰聽到了。
我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一位會發青年正百無聊賴地盯著展開戰鬥的那邊。啊,他是貓咪被我嚇走那時的男生。在那之後,這是我和他頭一次對話。
事後我想起來了,他名叫帕托黎克·阿什巴頓,出生於邊境伯家,和威廉一樣在入學之初達到lv.10。在學生中,他對戰魔物的經驗應該相對豐富。
「魔物再多一些應該也沒問題」
「是啊,只要分成前衛和和後衛採取配合,我認為足以應付」
我把貓那件事當沒發生過向他開口,他很正常的作了回應。願意跟我說話的同級生本來就少,同學間久違的對話,讓我有些開心。
「在阿什巴頓領是分成前衛後衛來升級的嗎?」
「沒錯。前衛負責抵擋魔物,後衛進行攻擊。這是基礎呢」
我不解地歪起腦袋。那麼做,等級不會拉開差距嗎?經驗分配是根據傷害量決定的。
「那樣的話,前衛不會發育不良嗎?」
「也會跟前面說的反過來,後衛用魔法限制魔物行動,前衛來進行攻擊。不過穩定性會下降」
原來如此,我儘管摸索過高效單刷的練級模式,但在團隊的情況就大為不同了。
「那種模式,以現在這些成員可以辦到嗎?」
我掃了一眼周圍,確認前衛與後衛的人數,大致一半一半。由於所有人都是貴族,負責前衛的也能使用魔法,平衡性上應該沒問題。
他很是不解地答道
「可以應該可以……可是魔物數量太少,那麼做也沒有意義」
「說到魔物太少,我這裡帶了件好東西」
雖然學園長說只用看著就行,我幫點小忙應該也沒問題吧。我從懷裡取出召喚魔物之笛。
「那是?……召喚魔物之笛!?喂,別吹——」
不曉得為什麼,他面色鐵青急忙制止我,可我已經深吸一口氣猛吹下去。老師立刻察覺到笛聲本質,準備上前保護學生,但被我攔下來。
「你們這叫做保護過度。帕托黎克同學好像願意指揮喔」
我指著帕托黎克說道,帕托黎克立刻與同學們匯合,開始做出指示。
「按前衛後衛分開!前衛
專注於阻攔魔物!如果手上馬上退下來用藥水治療。後衛魔力多的人負責範圍攻擊!漏掉的由前衛填上,剩下的後衛進行攻擊!」
帕托黎克精準的指示讓我十分佩服,這時同學們終於要與魔物集團接觸了。前方的樹叢中出現動靜。
結果來說,同學們中沒有出現傷者,成功地抵禦了魔物之潮。
在帕托黎克的指揮下,他們的配合很少多餘動作,讓不懂集團作戰的我非常欽佩。戰鬥結束後,同學們看上去疲憊不堪,還有些人可能魔力耗盡,癱坐在地上。
「喂,尤米埃拉!你冷不防地幹什麼!」
帕托黎克比其他人英勇一倍地在前方阻攔魔物卻依舊活力十足,正氣憤地朝我過來。
他為什麼那麼生氣?啊,我懂了。他是前衛,肯定是因為沒吃到經驗在生氣吧。
「別擔心,沒事的。有些人魔力耗盡了,就由我來絆住魔物吧」
我會幫你們前衛升級的,你就放心吧。我對他投以微笑,他卻一臉詫異。用不著那麼擔心啦。我再次拿起召喚魔物之笛,奮力吹響。
見在場所有人都一副「你這傢伙在搞什麼」的目光朝我看過來,因此我悉心解說
「我來阻止魔物行動,各位前衛還請放輕鬆上去殺」
森林中出現動靜,大夥的臉第二次繃得緊緊。你們也該習慣了吧。
「要過來囉」
幾乎在我提示的同時,魔物紛紛出現。數量比剛才稍微多一點。
在魔物群即將撲來的瞬間,它們的影子突然毛骨悚然地動起來。影子歪歪扭扭地擴散開來,從中飛出數不清的漆黑手腕。
那無數隻漆黑手腕將所有魔物一個不剩地緊緊抓住,封住了行動。任憑魔物掙扎,束縛紋絲不動,無法逃脫。這便是我使用的暗魔法,Dark hand暗影之手。
「請攻擊吧」
我催促各位前衛上去攻擊,但他們沒動。魔物已經被影子抓住無法動彈,一看就明白了吧。
一位握劍的男生哆哆嗦嗦地說道
「那個,這個手……」
「這是我的魔法,叫做暗影之手,殺傷力很低」
「不會襲擊過來嗎?」
「沒問題,魔物被綁得緊緊的」
「不,我不是說魔物」
欸?除了魔物還有什麼會襲擊?我不明白什麼意思,歪著腦袋,這時帕托黎克慢慢靠近魔物,斬了下去。
「大家都看到了,沒問題。這個手很安全」
帕托黎克一番話後,前衛們紛紛上去斬殺魔物。啊,原來是害怕我的魔法啊。有那麼可怕嗎?我無聊的時候還會跟暗影之手玩石頭剪刀布打發時間,完全沒覺得可怕啊。
魔物快收拾完的時候,血腥味在廣場上飄散開來。雖然魔物的屍體很快就會消失,只留下魔石,但或許對貴族少爺小姐們還是太刺激了。我倒是早習慣了。
「魔石就先到先得呢」
我這麼一說,沒想到所有人爭先恐後去收集魔石去了。連女生們也戰戰兢兢地靠近魔物的屍體撿起魔石,我覺得地方貴族挺堅強的。
大家撿完零花錢時,帕托黎克來找我說話了。
「尤米埃拉,下次在吹召喚魔物之笛之前先說一聲啊」
他這樣說道,表情看上去精疲力竭。
「辛苦了。帕托黎克同學的指揮非常出色」
「哎……沒有半點歉意啊」
「此話怎講?」
歉意?莫非我做了什麼壞事?我反問過去,結果他顯得更加疲憊。
突然,背後樹叢里傳來聲音。我猛然轉過身去,正好魔物撲了過來。帕托黎克還在身邊,我在考思考怎樣攻擊能不牽連到他,結果他突然躥到我身前。沒想到會有這種事,我腦子變得一片空白。
他為什麼擋在我前面?
當我轉念想到必須保護帕托黎克的時候已經晚了,魔物已經咬住了他的左臂。
「Black hole黑洞」
一著急,我下意識釋放出最高級魔法。魔物只留下腦袋,身體徹底被消滅,順帶一部分森林也被抹消掉。半徑十米左右的樹木消失得無影無蹤,地面被挖出一個球狀大坑。這情況,或許說抹消森林的時候順帶把魔物抹消掉更加貼切。當時腦子裡只想著不要波及到帕托黎克,沒能合理縮減威力。
「唔唔,給我藥水……」
他用右臂把魔物的腦袋拍掉,痛苦地發出呻吟,讓我給他拿藥水。
「沒關係,我還會用回復魔法。Heal治癒」
說道治癒,普遍指的是光魔法,但暗魔法也有治癒。遊戲裡有些BOSS會帶上使用回復魔法的部下,那些部下是暗屬性的魔物,但會用治癒。
雖然遊戲裡的尤米埃拉不用治癒,但我能夠正常使用。隱藏BOSS能給自己回血的話,投訴電話還不被打爆,不給用也正常。
只是這個有一個小問題,那就是觀感非常糟糕。光之治癒是用光芒包括傷口逐漸癒合,而暗之治癒是肉從傷口沸騰膨脹的再生。雖然傷口最後會治癒得完美無缺,但過程卻很獵奇。
「……天啊」
帕托黎克對此情此景目瞪口呆,驚呼出來。抱歉,只是不太好看罷了。
「我想應該沒事了,還疼嗎?」
「不疼,我是沒事了。多謝」
我還擔心對不是暗屬性的人有沒有副作用,這下放心了。
「你為什麼要竄出來擋在我前面?」
「抱歉,我覺得有危險……」
誰有危險……魔物嗎?不,是說我吧。你怎麼擔心起我來了?
「危險?我有危險嗎?」
我感到不可思議,結果帕托黎克吼了起來。
「你應該更加愛護自己啊!連守護護符都不戴,要是真出現意外就追悔莫及了」
他是真心替我擔心才保護我的。這種事我還是頭一次遇到,怪害羞的。
「謝、謝謝你」
我向他道謝,他指著被挖掉的森林又接著說道
「有沒有幫到你我不清楚,可這個做得太過火了吧」
「不好意思,力道有點沒控制好。何況練級的時候,這種程度都是家常便飯……」
「這種?家常便飯?你應該長點常識啊——」
過去我還曾抹平一座山呢。跟那時候比起來,我力道已經控制得非常不錯了。
可是帕托黎克對我缺乏常識的說教越來越激烈。是的,我確實不該破壞環境。就當他是個熱愛自然的人吧。
◆◆◆
「喔?暗屬性也有回覆魔法啊」
「是的,只掉只胳膊的話都能長出來」
野外演習的第二天,我又被羅納德學園長喊過去了,因為吹召喚魔物之笛的事情被他抱怨了一番。昨天我已經挨過帕托黎克一大頓說教了,求您饒過我吧。
「手能長出來是……經驗之談?」
「是的。從這裡,唰就掉了」
我指著肩頭說道,結果羅納德學園長的表情罕見的出現變化,斂去了平時的笑臉。
回想起來,當時真是命懸一線,再偏一點可能掉的就不是胳膊而是腦袋了。就算有回覆魔法,總不能連頭也給長出來……不,應該長不出來的吧?
「我的往事還是別提了。殿下他們那邊怎麼樣了?」
我問及王子他們中央貴族組野外演習的成果。
「愛德文殿下、威廉君還有奧斯沃多君都很順利」
「哎,只有他們在打倒魔物嗎?」
中央貴族對升級不熱心,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吧。可是,話里沒提到艾莉西婭的名字是怎麼回事?要跟魔王對戰,她的光魔法不可或缺。
「出現的魔物好像全都被他們三個收拾了。我覺得這不是什麼好事,不過周圍的人只顧一味稱讚他們」
「我覺得倒還好,那艾莉西婭小姐在做什麼?」
她身為庶民卻擁有光魔法的才能,因此特許就讀王立學園。她必須鍛鍊光魔法,也就是不能對升級有所懈怠。
「她跟其他人一樣,一隻魔物都沒打倒。好像是殿下他們要求的」
「她本人有幹勁嗎?」
「不,艾莉西婭小姐被殿下他們保護著,非常滿意的樣子」
聽到學園長說的,我嘆了口氣。
艾莉西婭在學園裡的時候總跟攻略對象們黏在一起,長此以往,她或許一直不會主動去戰鬥。
「跟在學園裡的時候一樣嗎。她都對我宣稱不會輸給我了,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誰知道呢,總之艾莉西婭小姐不變強是不行的。陛下還想推舉她為聖女呢。可能會需要麻煩
你從旁協助,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很好,真到需要的時候就看我把她扔進暗屬性地下城吧。只刷對自己有利的魔物喔,盡情開心吧。
◆◆◆
自野外演習那天之後,我形單影隻的生活有了一些變化。帕托黎克時不時地會來找我說話了。
上課需要搭檔的時候,他也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跟落單的我組隊。
「帕托黎克同學,真不好意思。你也有朋友的吧?」
「別在意,上次還欠你個人情」
欠我人情是說我幫他治療的事嗎?真是個守規矩的人。
「那件事還請別往心裡去,反正也帶了藥水」
「事嗎,那我去找別人組隊了」
「啊,果然還是請你介意一下。治好你傷的人是我」
「讓我受傷的也是你吧」
跟他開開玩笑便打成了一片。從我轉生到這個世界以來,他可能是對我最好的人了。
現在在上劍術課,彼此拿木劍對練。帕托黎克的劍法沒有一絲拖泥帶水,連我這個外行人都看得出非常優美。追求效率會轉化成一種美呢。或許不太貼切,但我覺得演習中他的指揮也能用美來形容。
而我的練級方法形成鮮明對照,如同醜陋惡臭的爛泥……明明同樣是重視效率的極致。
「噢!」
「啊,對不起對不起」
腦子開小差結果沒控制好力道,他被我轟向後方,但畢竟沒上次威廉非得那麼遠。
看上去應該沒手上,但我還是急忙跑過去給他上了回復魔法。我在心中發誓,絕不再犯同樣的錯誤。
「謝了,我沒事了」
「對不起。感謝你做我對手」
帕托黎克把紊亂的呼吸調整好,對我說道
「憑我當不了你的對手吧」
「哪裡,沒那種事。帕托黎克同學的劍法讓我受益匪淺。在技術面上,我連腳後跟都摸不到」
我憑的全是高等級的反應速度和力量,請你不要露出那麼不甘心的表情。
「你還想學習劍術技巧?你是準備和什麼戰鬥?」
經他這麼說,我眼下確實連魔王都能打贏,繼續變強是不是沒有意義?
可是世界很大,遊戲地圖之外還有其他世界,就算存在比我強的人也並不奇怪……我是這麼覺得。
「比如說,魔王之類的?」
「魔王?兩年後魔王會復活的說法,是真的嗎?」
「不清楚。可能是愛德文殿下的妄想,也可能是國王陛下隱瞞了什麼」
騙你的,其實我知道。
「都不能咬定沒可能呢」
不能排除不是愛德文王子的妄想?王子的風評都掉到這個地步了啊。在學園裡,他跟艾莉西婭打情罵俏都不分場合,在中庭相互餵蛋糕的話題最近在學園裡都傳得人盡皆知了。
照著情況,有人懷疑王子胡說八道也不奇怪。
但是,我是魔王的謠言卻根本撲滅不了,感覺野外演戲那件事又讓它重新燃燒起來了。
「帕托黎克同學,你不認為我是魔王嗎?」
「魔王不是男性嗎?再說,就憑黑髮這一點被說到那個份上,我實在看不慣」
帕托黎克的語氣有些強硬。我盯著他,他好像發現自己情緒激動,於是開始講述
「我的發色接近黑色,我小時候對此很介意。契機是被親戚說我黑乎乎吧。雖然家人讓我別在意,但曾我一直都討厭這頭黑乎乎的頭髮」
帕托黎克一邊講述,一邊觸碰自己的灰色頭髮。硬要說的話,感覺那灰色更偏白一些。
「我覺得偏白啊」
「是嗎,白色嗎。跟你比起來或許是吧。正因如此,我對漆黑頭髮卻光明磊落的你感到尊敬。我發誓,我絕不因為發色討厭你,看不起你」
他凝視著我的眼睛,堅定地這樣說道。我感到有些害羞,移開了目光。感覺好像表白一樣,雖然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謝、謝謝。我覺得帕托黎克同學的灰色頭髮很棒」
這樣的對話讓我的羞恥心到達極限,我趕緊邀請他進行模擬戰,以此結束對話。
「那、那個,要不要再來一戰?」
「嗯,無妨」
失去平常心的我沒能控制好力道,結果帕托黎克被再次打飛上天。
「對不起,對不起」
我一邊使用回復魔法一邊拼命道歉。周圍「又來了嗎」的目光刺得我好痛。帕托黎克馬上睜開眼睛,坐了起來。太好了,見他沒有暈過去,我放下心來。
「我沒事了,也不痛了。上次就覺得,你的回覆魔法讓人真舒服」
「就是感官上很糟糕呢」
大概是想起自己的肉膨脹起來的樣子,他露出愁苦的表情。
「尤米埃拉,你很厲害啊,敢光明磊落地使用暗魔法」
「只是運氣好而已」
能使用的魔法屬性基本一出生就確定了。我這樣做出否定,但他搖了搖頭。
「不是這個意思。換做是我,就算能夠使用暗魔法,我或許也會隱藏起來。頭髮的事情也是,你完全不會否定自己。我認為這不是誰都能辦到的」
聽到他這番話,我想到一件事。
「尤米埃拉生來就能使用暗魔法嗎?」
根據遊戲裡的解釋,尤米埃拉墮落之後開始覺醒暗魔法,但事實或許並不一樣。遊戲裡的尤米埃拉在上學期間隱瞞了自己會用暗魔法的事。而女主角卻光明正大使用光魔法,被身邊人呵護著,一定讓她恨之入骨吧。
「嗯?尤米埃拉不是能用暗魔法嗎?」
帕托黎克大惑不解地反問過來。我對他說沒什麼,讓他別在意,心中對遊戲中的我展開深思。
◆◆◆
今天是第二次野外演習,我們走在王都腹肌你的森林裡。依舊感覺不到魔物的氣息。
我已多次收到帕托黎克的警告。
「召喚魔物之笛那種東西,就算想吹也別吹啊」
「我都被學園長說到耳朵起繭了,不會吹的啦」
「你總不會有帶在身上吧?」
「……帶是帶了,還請稍微信任我一下吧」
召喚魔物之笛我是絕對不會吹的,這一點還請信任。只是帶著平時隨身攜帶的東西,沒什麼不可以吧。我摸著口袋裡的那個東西,這樣心想。
「也不要一無聊就燒毀森林喔?」
「我知道啦,今天我負責治療」
跟上次一樣,我們抵達了森林中開闊的地方。為了在發生萬一的時候使用回復魔法,我在一旁待機。
「哎,好無聊啊」
我閒的發慌,開始嚮往天上放個焰火啥的。機會難得,就搞華麗一點……當我把手對準天空的時候,我回過神來。好險好險,我是戰地醫生來著。
地方貴族的同學們正穩定地狩獵零散出現的魔物,感覺完全比不上上次的緊張場面,他們中間正飄蕩著鬆散的氣氛。以我的經驗,這是最危險的情況。
「危險!」
「唔哇啊啊啊啊」
聽到某人叫喊的同時,一名男生慘叫起來。似乎有人被狼型魔物要到了腳,制服褲子被撕開,血汩汩地往外流。身為前衛揮劍的他,如果不是掉以輕心應該完全能夠應付。
「來啦來啦,我來治療~」
我靠近受傷的男生,發動暗屬性回復魔法。淌著的血像阿米巴原蟲一樣蠕動起來,從傷口回到體內。很好,治療得非常完美。
「天啊……」
看到了治療過程的他一擊周圍圍觀的同學們全都面色鐵青。怪了啊,奶媽不應該受歡迎才對嗎?
不提這些,我認為這鬆弛的氣氛是個問題。升級的時候,必須更有緊迫感才行。
我從口袋裡取出召喚魔物之笛,但背後伸來一隻手拿走了我的笛子。我轉過身去,只見帕托黎克一臉無語地站在那裡。
「應該禁止使用這個了吧。再說太危險了,你別帶身上好嗎」
「剛才的情況才更危險,適度的緊張感難道不是必須的嗎?上次也沒出現傷者,我認為大家實力足夠……其實獨自下地下城才是最好的」
「怎麼可能啊,一個人下地下城是腦子有病吧」
我的前半生被否定了,我必須對帕托黎克抗議到底,哪怕是為了維護我自身的角色統一。
「再說了,現在的做法效率太差了。一群人打倒低級魔物實在太浪費了。就不能去對付更高級的魔物嗎?帕托黎克,上次你也說過效率很糟糕吧」
「不,可是……」
帕托黎克不好回答。又不是非得吹笛子,只要能讓大家有些緊
張感我就無所謂。
「啊,對啦!故意讓你們受一次傷再治療如何?知道受傷的痛,應該就會緊張起來了吧。啊,我能夠控制力道不要你們性命的,就放心吧!」
「欸?」
我的發言令大夥面色鐵青。事不宜遲,我高舉右手說道
「那就多數表決!請選擇是吹笛子還是受傷」
結果滿場一致選擇吹笛子。民主萬歲。
望著與魔物群戰鬥的同學們,我對忘記對帕托黎克用敬語感到後悔。以碰到升級的事情我就頭腦發熱了。我是伯爵家,他是邊境伯家,身份上他比我高。
要是被阿什巴頓邊境伯家記恨了,德克尼斯伯爵家在貴族場上的立場就麻煩了…感覺也不是什麼問題,反正我的本家也是那個。
或許只是想到會被帕托黎克討厭,心裡有些傷感吧。他願意跟總是形單影隻的我說話,還是唯一誇獎我那受詛咒般的黑髮的人。
我目光隨他而去,他正在前線一邊負責整體指揮一邊戰鬥。那個是……利用風魔法增加號令的聲音嗎?同時還在使用土魔法來穩定大夥的立足點。
這是我絕對做不到的絕技。帕托黎克說不定是集團作戰的天才……不對,我今後該怎麼跟他打交道啊。
沒過多久,這次同樣沒有出現傷者便成功討伐了魔物群。大放異彩的帕托黎克被同學們簇擁著,根本不是有機會上去搭話的氣氛。
◆◆◆
後來我沒有與帕托黎克交談就回到了學園。季節已更迭為明媚的夏天,我的心卻陰雲密布。
「哎,怎麼辦呀」
就算這樣下去根本帕托黎克說話,也無非只是退回到入學時的狀態,想來也沒什麼好可憐的。但是,心情卻怎麼也舒暢不起來。
正當我透過走廊上的窗戶望著外面時,命運像是還要對憂鬱的我施以追擊,艾莉西婭和愛德文王子朝我走來。
「喂,我聽說了!你在野外練習時犯下的累累惡行!你竟然用暗魔法威脅大夥,逼著大夥和魔物群戰鬥。你打算偽裝成事故,把誰殺掉嗎?」
這事穿得有點誇張了,但我不知不知道自己有亂來,所以也無意反駁。有同級生告我狀也很正常。
我在這個學園,不,我在這個世界恐怕都是極端分子吧。我這種人就應該扼殺自我,待在教室的角落裡,不配坐在正規的座椅上。
「聽說你的治療方式也很糟糕!那些群聚的魔物,就是尤米埃拉小姐你在操縱吧!」
他們責備的聲音聽起來好遙遠,感覺仿佛所有一切都與我無關。
「哎,已經夠了吧」
「怎、怎麼回事,你這隻手!?」
褪了色的視野中,我抬起沉重的右手,對著他們舉過頭頂。總之攔住了他們的行動,我就趁機逃走吧。首先買套不起眼的衣服,然後選擇人少的路線逃到國外……再之後怎麼辦呢?腦袋變得好重,沒辦法好好思考。
總之先發動束縛魔法,方便逃走吧。可是這個時候,有個人插進了我和他們之間。他背對著我,但那灰色頭髮縱然在黑白的視野中依舊清晰可辨……。
「且慢,王子殿下」
「帕托黎克·阿什巴頓,你為何袒護尤米埃拉」
世界重新恢復色彩。好短暫啊,我的猶豫時光。
「尤米埃拉吹過召喚魔物之笛確實不假,但那是出於對大家精神渙散的擔心。她並沒有過錯……不,錯好像還是有的」
帕托黎克說的話越到後面越不乾脆。哎,我就是有錯可以吧。
不過是對低效率的升級方式看不過去,使出強硬手段罷了。被人責備其實也是應該的,剛才感覺像是被整個世界拒絕了一樣,我被害妄想也未免太嚴重了。我之前為什麼那麼鑽牛角尖啊。
「但是!尤米埃拉的做法在地方貴族之間頗受好評,而且她並沒有違反國家和學園的規則,還請殿下不要責難」
「……這次姑且放過你,但不代表我認可你。走了,艾莉西婭」
愛德文王子被巴托黎克的義正言辭所逼退,帶著艾莉西婭走掉了。然後只剩下我和他兩個人。
啊,光從口氣還聽不出他有沒有在生氣,感覺世界又要退色了。也不清楚這變化與感受之間有什麼關係。
「尤米埃拉,還真難為你了啊」
「非常感謝。那個,對殿下用那種口氣說話,沒關係嗎?」
「我姑且是邊境伯家的,被第二王子討厭也不算什麼」
「另外……你沒在生氣吧?」
「與其說生氣,不如說感到吃驚。他可能沒有身為王室的自知之明」
面對我的提問,帕托黎克吐出對愛德文王子的不滿。不不不,我不是說那個。
我連忙準備訂正,結果帕托黎克一副呆呆的表情說道
「你會在意那種事嗎?我又不像中央那些愛擺臭架子,將話方便些也無妨,我不介意」
「那種事?」
貴族社會中的上下關係不是很重要嗎?就用一句「那種事」不管它真的好嗎?
「尤米埃拉,你還有太多更應該去注意的事情,還管它幹嘛?」
啊,原來你是這個意思。我想通了。
「謝謝」
「……尤米埃拉,很少見你這樣笑啊」
我表達感謝之後,帕托黎克愣了片刻,然後這樣說道。
我現在在笑嗎?看來我相當害怕被他討厭呢。
如果可以,我想和他成為朋友,但這是個奢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