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七章 隱藏BOSS,與魔王對峙(2/2)
「呵呵呵,竟然在敵人大本營里鬧內訌,人類果然都是蠢貨啊。不,應該說巴魯夏茵王國的人嗎。也不對,準確的說,巴魯夏茵王室才是蠢貨。我要謝謝你們,一下子毫不費力地收拾掉了三個人」
魔王成的走廊被抹消掉了一塊球狀部分,隨即一名身披漆黑甲冑的男子現身。對啊,這裡是他的城堡。
「……魔王」
「是嗎,如今是這樣稱呼吾嗎」
他別有深意的呢喃道。他的外貌與遊戲裡如出一轍,全身披著漆黑甲冑,只能分辨性別是男性。頭盔將整個腦袋完全罩住,連長相都看不到。
「愛德文殿下,請退後」
「喔?這個男人就是巴魯夏茵王室
的人嗎?別以為能讓你輕易斷氣」
我讓王子退下,魔王聽到稱呼後,撂下充滿怨恨的狠話。看來他對王室有著非比尋常的憎恨。遊戲裡的魔王就只說怨恨人類與王國的台詞,現實中看來如出一轍。不過,他似乎還會講出遊戲裡沒講過的,怨恨的理由。
我從腰間抽出佩劍,與魔王對峙。為了方便使用魔法,我將暗屬性的黑劍單手握持。
我緊盯著下手的時機,這時魔王開口
「喂,你叫什麼名字?」
「尤米埃拉·德克尼斯」
「德克尼斯……沒聽過啊,新興貴族嗎?不,從建國一直延續下去的家族反倒更少吧。那麼,尤米埃拉·德克尼斯,你沒有對作惡多端的巴魯夏茵王國失望透頂,願意投靠吾呢?」
喂喂喂,他竟然拋來定式的提問。是不是還想跟我平分天下?
「我拒絕,我沒理由這麼做」
為什麼魔王只想拉攏我?單純是想收買我來增加戰鬥力嗎?還是……
「救、救救我……」
魔王身後傳來細若蚊蚋的聲音。那聲音來自魔王成的地面,被魔法挖出來的坑裡,對我來說是死角。
「唔,還沒死嗎?」
魔王轉過身去,把那人從地上提了起來。她正是艾莉西婭,而且已經變得像塊破抹布。
我明白了,他們佩戴了守護護符。看來護符承受了連空間本身都能抹消的最高階魔法,保住了他們一條命。
救過我命的東西,同樣救了她一命。威廉和奧斯瓦多應該也還活著,但可能已經暈了過去,沒有半點動靜。不論怎樣,沒有回覆手段的他們恐怕已是滿身瘡痍。
「艾莉西婭!」
愛德文王子準備朝魔王衝過去,但我抓住他的後頸拉住了他。
魔王抓著艾莉西婭的手臂,提著她再次轉身面對我們。
「事情吾已聽到,你們兩個真讓人搞不懂。躺在這裡的三個傢伙都是人渣,這再明顯不過。巴魯夏茵的王子,你為何對此人如此鍾情?在敵人大本營中偷襲同伴,這等蠢貨還不趕緊拋棄掉」
「艾莉西婭確實做出了無法挽回的錯事,可是,可是我依舊深愛著她」
「無聊透頂,愛有何意義。人類為自己的利害連心愛之人都能背叛」
「沒有那種事,我不會背叛心愛的人」
「那麼,只要你眼睜睜地看著這個叫艾莉西婭的姑娘去死,吾亦甘願接受死亡。如此一來,巴魯夏茵王國便可逃過魔物的威脅。愛與利益,你如何選擇?」
「這……個人和國家豈能相提並論。再說,誰能保證魔王會信守承諾……」
落在魔王手中的艾莉西婭看到愛德文無力回答,慌亂起來。
「愛德君,不要啊!救我!」
「你閉嘴。不,也問問艾莉西婭好了。你、王子和國家,這三者之中只能拯救一個。好了,來選擇吧」
魔王把臉湊近艾莉西婭,施以威逼。恐懼的壓力到達極限,艾莉西婭叫嚷著答道
「選我,請饒我一命!」
「看到了嗎,巴魯夏茵的王子啊。人就是這樣的東西」
「怎麼會……」
聽到艾莉西婭不顧一切地搖尾乞憐,愛德文王子茫然自失。
王子說,艾莉西婭是個心地善良的少女。只是,她在看到我之後才變得判若兩人。
這點我也很清楚。她原本是個與遊戲主人公十分相稱的人物。
可是,現實與遊戲劇本出現了偏差。本該在學園第一年、第二年中克服種種困難,卻沒有遭遇任何事件,輕輕鬆鬆順順利利地走到了現在。
我覺得,這便是艾莉西婭的心靈依然脆弱的原因。
「也罷,無非就是想問問看要殺誰」
「艾莉西婭!」
魔王說罷,便掐住艾莉西婭的脖子。艾莉西婭苦悶地呻吟起來。
愛德文王子又打算衝過去,但我對魔王的行動感到不對勁。魔王本可以立刻殺死艾莉西婭,但他正在緩慢地掐住她的脖子,就像在給我們表演一樣。
「緊急脫離撞!」
我來到愛德文王子前面,向他撞向後方。與此同時,魔法向我襲來。我以一紙之隔釋放魔法將其抵消。
雖然勢頭略被削弱,讓我依舊順勢衝去,與魔王近身。
「唔,好快」
「Shadow lance暗影槍」
從魔王影子裡伸出一支長槍,魔王拿艾莉西婭當盾牌,擋住了攻擊。
「我就知道你會這樣」
「什麼……回復魔法嗎!」
艾莉西婭在不被魔王發現的情況下,偷偷給自己慢慢恢復。雖然她被我的暗影槍刺中,但她憑藉超高的暗抗性,將我巧妙抑制了威力的魔法承受住。
真正的殺招是物理攻擊,我一記飛踢向魔王的頭盔撲去。
「咕」
「人質就還給我囉」
魔王東倒西歪地向後倒退,放開了艾莉西婭。我把艾莉西婭以及在地上暈過去的威廉、奧斯瓦多全部扔向後方。落地的衝擊搞不好會耗盡他們最後一點點HP,讓我有些擔心。
「哎,要是王子沒衝上去就輕鬆一些了呢」
王子在我的緊急脫離撞的衝擊之下暈了過去,後方沒有半點動靜。他們沒死吧?
「從你身上感覺不到對王室的敬意呢……你真的不想來唔這邊?」
「不想。你為什麼唯獨邀請我背叛?」
「這是因為……」
魔王準備回答我的提問,但我感覺到了發動魔法的氣息。他的目標恐怕不是我,而是我身後的四個人。果然不管他們就對了。
魔王果真朝我後方釋放了魔法。我不斷將魔法抵消,但僵持下去毫無結果。還是只能用近戰嗎。
我化作一顆炮彈向前飛馳,朝魔王斬去。瞄準魔王脖子的斬擊傳來了手感。
「太神速了。唯獨你的強度與眾不同」
「哎呀,還以為砍中了呢」
魔王向後跳開,顯得鎮定自若。奇怪啊,明明有手感才對。
下一刻,魔王的頭盔粉碎四散。
從下面顯露出來的臉,是……。
「我?」
不,不對,他是個男人。可是漆黑的頭髮,漆黑的眼睛,缺乏表情的面孔,包括面部造型都與我如出一轍。我感覺,我們有著莫名相似的氣場。
「的確很像呢,吾見到你時大吃一驚。吾本應沒有子孫,或許有著較遠的血緣吧」
魔王原來是人類嗎?或許該說,他過去曾是人類。
「難道因為我們長相酷似,就拉攏我背叛嗎?」
「黑髮的你,想必在這個國家,不,在這個世界中難以生存吧?迄今為止,你一定吃過不少沒有天理的苦頭吧?讓我們憎恨世界,憎恨這個國家,厭惡人類,毀滅一切吧」
魔王的表情扭曲起來,滔滔不絕地說道。他的眼眸,在滿溢而出的憎惡下變得渾濁。
他與我一樣缺乏表情,卻表現出如此明確的憎恨。他的胸口之下的憎惡,不知正捲起多麼強烈的漩渦。
「確實,我之前的人生過得很無奈,很艱難。我所懷的感情並不是憎惡,而是心灰意冷吧。我也曾好幾次想要逃走,但世界毀滅、國家滅亡、生靈塗炭這種事,我從未祈禱過」
沒有過……應該沒有,我想要認為沒有。因為事實上,這些我都做得到。
「為何做到這個地步……反正最後難免遭到背叛。這個國家成立,如今是怎樣的說法?」
「由勇者與聖女寫手封印魔王后創建的」
魔王的秘密,想必與國家的創建有關。
「啊哈哈哈哈哈,勇者和聖女都冒出來了。那幫俗物」
「俗物?」
「再說了,你就沒有疑問嗎?於理來講,在被稱為魔王的吾出現之前,國家就已經存在了」
的確,我也很在意這件事,進行過調查,但沒有發現任何與建國前的歷史有關的書籍資料。我原本當做是在同魔王之間的戰鬥中,消滅在了戰火之中,但事實上……。
「在巴魯夏茵王國成立前,這一帶出於群雄割據的戰國時代。那時,連戰連勝並創建國家的人,便是巴魯夏茵初代國王。他有兩名優秀的部下,一位光魔法使與一位暗魔法使」
「莫非……」
兩名部下中,其中一位是被譽為聖女的初代王妃,而另一位……
「正是。吾曾侍奉於巴魯夏茵王。對王的尊敬、敬愛以及忠義,吾自認不輸給任何人。因為,吾擁有一頭在當時亦被當視為不祥的黑髮,而王接納了吾」
魔王說,他曾是初代國王的忠臣。可是後
來,他卻背叛了國家。
「可是國家安定之後,吾馬上便被打發到了這個偏僻之地。這是因為,王懼怕吾之力量。也不對,王當初就只看中了我的力量,其實內心依舊厭惡著黑髮與暗魔法罷」
講述著往事的他,表情意外的平靜,仿佛對往昔充滿懷念。
「……於是你就謀反了?」
「絕無此事!」
魔王的表情突然一邊,臉上充滿憤怒。
「絕無此事。吾當初只感到無奈。王的憂民之心貨真價實,吾便接受了這樣的冷遇。能聽著人們傳唱王的光輝事跡,在偏遠之地聊此餘生,吾覺得也並不壞」
可是,事實沒能如願吧。而且,最先採取行動的並不是他。
「但王舉兵了。我沒有士兵,所以,把吾派到多麼殘酷的戰場上吾都無怨無悔,只懇求他罷手」
為什麼不反擊呢?勝機渺茫的話為什麼不逃走了?我感到費解。多半是他與我不同,他對這個國家……。
「吾曾熱愛這片國土,熱愛著這片國土上的子民。可是,吾遭到了背叛。吾的子民們不加思考地相信了王散播的謠言,就連吾信賴的部下們也對吾倒戈」
正因為曾經喜愛,曾經深愛,所以當那份感情遭到背叛時才轉變成了可怕的憎惡吧。
「於是,吾殺掉了一切,破壞了一切。回過神來之時,吾已擁有操縱魔物的力量。儘管曾經討厭威脅國家與子民的魔物,但吾連它們也利用起來」
我並不知道魔王的故事,但知道這個故事的結局。
「但是,吾輸了。他們逃避正面對決,用古代秘術將吾封印,於是便到了今天。聽過這番話,你依舊要幫助巴魯夏茵王國嗎?」
「這件事,我人為完全是初代國王不對。但是,今時不同往日」
「但在吾看來,倒下的那些傢伙們可沒接納你啊」
「算是吧,他們在討厭我的人中也算是特別厲害的……但國王陛下和王子殿下並不會」
「他們只是預見到吾要復活,用甜言蜜語誆騙你罷了。待你殺死吾回去的時候,依舊沒有你的容身之處」
聽過魔王的故事,我弄懂了國王陛下「第二魔王」那番發言的含義,也包括「還是不要知道魔王真面目為好」的含義。
「我想要根絕對黑髮的歧視。這也是為了將在未來出生的黑髮的孩子們」
所以,我決不能夠與人類為敵,那樣只會加劇對黑髮的歧視。
「聽過我這番話後,國王陛下也願意支持,說這也是為了防止第二魔王誕生。在王室傳承的故事中,你多半被當成了邪惡。可是,陛下或許明白,你本來是不會謀反的。魔王其實是歧視與忌諱之下誕生的怪物」
我要是成為魔王,那一定是貨真價實的魔王,而且遠比眼前的他要強得多,可怕得多。
「人心是會變的。就算現在環境好了,過個幾十年,狀況定會改變」
「到時候我就逃跑,逃到國外,逃到大陸外面。要是有能夠殺死我或者封印我的人,我就這樣處理」
我指著世上最頂尖的光魔法使——艾莉西婭說道。我不可能再對她掉以輕心。只要破壞掉光屬性的劍,她就絕無可能殺得了我。
聽到我這番話,魔王臉上的憤怒緩和了幾分。
「該如何形容呢,你真是冷酷啊。就沒有心愛的人嗎?」
突然講起什麼鬼話題啊!?魔王不要聊戀愛話題啊。
動搖的我有些吞吞吐吐地答道
「有、有的……」
「要是心上人也背叛了你,你會如何?」
明明我一個字都沒說心愛的人是個男人。算了,就是男人。
如果帕托黎克背叛了我?我還是會逃走。我不想傷害他,因為不想因為傷害他而讓自己受傷。
「我會……逃跑、如果他背叛我,如果背叛我能讓他幸福,我就接受」
「吾當初也曾這麼想過。看到與王琴瑟和諧的她,吾也曾認為如此便好。但接連兩次的背叛,令吾無法承受」
莫非,魔王和初代王妃曾是戀人?被橫刀奪愛還願意侍奉主君,這人的忠誠心真可怕。
「我有可以逃走的選項,而你卻沒有。我覺得我們的差別只有這件事」
也可以換種說話,魔王擁有直面的勇氣,而我沒有。
「逃走……是嗎。吾從未想過呢。要是吾選擇逃走,可能就是另一段歷史了呢……」
看著正在暢想不同人生的他,我的戰意漸漸消失。帕托黎克說的沒錯,或許我真的是個無可救藥的老好人。
「現在就逃,怎麼樣?就當你死了,逃得遠遠——」
「犯下滔天大罪,還能逃得了嗎?吾尊重你消除歧視的理念,但吾依舊認為應該毀滅這個國家」
我的逃跑發言被他打斷。他似乎打算繼續對抗到底。
無法通過交談走到一起的兩個人,最終只有一個終點,那就是拼個你死我活。
「……我知道了,只有一戰呢」
以此為號,我與魔王的戰鬥繼續打響。
我們同時躍向後方,遠距離用魔法對轟。我魔法的威力與數量都占據上風,但為了不讓流彈飛向躺在身後的四人,只能迎擊對方的所有攻擊進行抵消。
遠程戰果然對我不利。我準備改為近戰,此時魔王對我連同腳下的地面一起發動攻擊。
我一躍而起進行迴避,結果魔王揚嘴一笑。他定是一位我在空中無法完成動作。很遺憾,空中機動正是我的拿手絕活。
我向後方噴射魔力,直逼魔王。我的速度令魔王驚訝得瞪大雙眼,但為時已晚。
「得手了」
我的斬擊砍飛了魔王的右臂,隨即偏鋒直指咽喉。
本可順勢一劍,但我選擇停手。劍鋒以毫釐之隔停住。
「……怎麼了?快動手」
「你真的不想逃跑嗎……」
我應該已經下定了決心才對。可能是因為聽過了他的故事吧。陛下一語成簽。
「優柔寡斷!你如此之強,想必獵殺過諸多魔物吧?吾與它們一樣,已是魔物般的東西」
「不,你是人」
「不管你這是不是溫柔,將來定會害了自己」
他是個遠比我堅強的人,遠比我有骨氣的人。
我明白他的忠告,不敢痛下殺手正是我的弱點。即便如此,我還是願意保持這樣。
我緊緊閉上眼睛,做了次深呼吸,後又睜開。
「最後一件事,請告訴我你的名字。你既不是魔物也不是魔王」
他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像無語似地微笑起來。
「吾之名乃——」
那天,我第一次殺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