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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晉桓一愣,臉上有片刻的失神,但很快又恢復如常。他避開薛遙的目光,低頭理了理衣袖,直到平復了心緒後,他才抬起頭來裝模作樣地說道:「既然薛公子誠摯相邀,本座也不好拂了您的美意。」
「少在這兒跟我拿橋,愛去不去。」薛遙被氣笑了,下意識地伸手彈了彈林晉桓的額頭。
額間的熱度稍瞬即逝,林晉桓睜大了眼睛。在林晉桓錯愕的目光中薛遙也回過了神。他往後退開一步,硬梆梆地扔下一句:「把酒帶上。」接著便一陣風似得躥上了屋檐。
到最後林晉桓與薛遙誰也沒有走遠,二人並肩坐在屋頂之上,正對著一輪明月。
薛遙拍開酒罈子的泥封,仰頭喝了一口。他隨手將酒罈遞到林晉桓面前,轉念一想又將罈子收了回來。
薛遙抱著酒罈對林晉桓說道:「上好的嶺南黃酒,你這一杯倒可喝不得。」
他笑起來的時候眼梢彎彎的,像一對小鉤子。
林晉桓注視著薛遙,片刻之後就移開了視線。他望著水面上的粼粼波光問道:「前段時間我收到了你寫的信,這些日子你回了竹林境?」
那封信是薛遙以九天門人的身份寫的,既然已被林晉桓認出,此刻再去否認這些已經沒有意義。薛遙索性懶洋洋地往身後的屋脊上一靠,大方承認下來。他避開了迦樓山不提,挑挑揀揀地將臨安脫險後偶遇殷婆婆一事同林晉桓詳細講述了一遍。
薛遙這一路遍訪高人無數,一開始他還對四合印一事存疑。但經過這一路的調查,薛遙已確定殷婆婆的話基本屬實。
說完薛遙喝了口酒,看向林晉桓挪揄道:「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恭喜門主,我們都著了殷婆婆的道。」
林晉桓迅速將薛遙說的話在腦海中理了一遍,問道:「我們九天門與殷婆婆上一代是有些私怨,只是薛兄你作為殷婆婆身邊最得寵的弟子,怎會落到如此境地?」
「真是個好問題。」薛遙仰頭看向天空,說道:「這事我想說您還未必想知道,不提也罷,都是陳年舊事,已經不重要了。」
薛遙光顧著看天上的星星,沒有注意到身旁林晉桓的眼神。林晉桓的眼中像是倒映著柔和的月光,經年的尋找與等待化作無以言說的情愫,在眼眸中無聲地流轉。
他只聽見林晉桓低聲問道:「這些年你在竹林境過得怎麼樣,殷婆婆對你好嗎?」
林晉桓這話問得沒頭沒腦,薛遙一時之間不知如何作答。他乾笑了一聲,顧左右而言他道:「拋開四合印一事不談,她對我當真不錯。」
林晉桓看向遠方,掩去眼中外露的心緒,眨眼間又換上了那張波瀾不驚的面孔。他對薛遙說道:「只要殺了本座就可解除四合印,薛兄向來是個聰明人,此番為何捨近求遠?」
林晉桓這話問得合情合理,在薛遙聽來卻充滿了試探的意味。他將腿往前一伸,換了一個更閒適的姿勢,似是而非道:「林兄這話說得早了些,說不準到最後我會不會殺了你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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