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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木門再次被敲響,門外進來一個戰戰兢兢小童。小童跪在季寧面前尚未來得及通報,一個黑衣人便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來人身量頗高,身著一身黑色長袍,兜帽蓋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雪白的下巴,乍看之下令人分不清男女。
「你來做什麼?」季寧認清來人是誰,面色越發沉鬱了起來。但他還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放緩語氣說道:「如今仙門百家齊聚刺桐,你此番前來若是被他們發現,難免節外生枝。」
「我若是能被這些臭魚爛蝦發現蹤跡,怕是也入不了季宮主的眼。」黑衣人脫下黑袍,大剌剌地在季寧下首坐定。他將黑袍遞給迎上前來的侍女,餘光掃了一眼地上的碎碗,說道:「季宮主,這靈髓露以人心為引,有損功德,還是少飲為宜。」
季寧瞥了一眼地上的藥汁,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善忍師父言重了。」
來人正是小長安寺的善忍和尚。善忍的五官輪廓極深,膚色極白,似有外族血統。這樣的長相也使他看上去有一些陰鶩,仿佛只要脫掉那身和尚皮,就可就地落草為寇。
老管家眼觀鼻鼻觀心地收拾好碎碗,便帶著侍女俯身退了出去。季寧見眼下已無外人,開口問道:「大師此番前來,所謂何事?」
「並無大事。」善忍對季寧的怠慢不以為意,他親自動手給自己斟了杯茶。在茶水即將溢出杯口的前一刻,善忍放下手中的茶壺,道:「我只是想來確認一下,明日之事,是否萬無一失。」
「那是自然。」季寧盯著善忍面前的那杯茶,說道:「四大家族都已點頭,還有誰敢置喙,這住持之位已是你囊中之物。」
「那便最好。」善忍點了點,說:「小鵲山一事功虧一簣,此次我不希望再出什麼差錯。」
說起小鵲山一事,季寧有些遲疑。他沉吟了片刻說道:「只是那藏經塔密鑰還在善真手中,怕是會落人口舌。」
「這有何難。」善忍勾起嘴角笑道:「找到善真,殺了便是。」
「我就喜歡善忍大師這樣的人。」季寧滿意地點了點頭,總算露出了一抹真情實意的笑意:「不念舊情,心狠手辣。」
善忍低下頭,指尖輕輕撥了撥面前一口未動的茶水,漫不經心地說道:「我和善真那小廢物的同門情誼早就到頭了。」說著他嘆了口氣,不無惋惜道:「若不是這數十年來師父過於厚此薄彼,我或許還能留善真一條命。」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季寧朝善忍拱了拱手,說道:「只望事成之後,方丈大師莫忘了你我的約定。」
「那是自然。」善忍欣然允諾道:「我只要住持之位,關山玉、藏經塔內的《不通語集錄》,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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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雄寶殿上今日香火旺盛,人頭攢動。善安站在大殿中,隱隱覺得眼前的情形有些不大對勁。
今日原是他的師父淨明大師安骨的日子。這天各個仙門的代表齊聚小長安寺,自發給淨明大師送行。只是如今大師的佛骨舍利下落不明,淨明生前又身無長物,所以塔里埋著的是淨明大師一套素白的舊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