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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隻修長有力的手,像一件無暇的瓷器。薛遙原以為它會一生養尊處優,不歷風雨,不知苦恨。
鬼使神差地,薛遙執起了那隻手。
林晉桓微微一怔,沒有睜眼,任憑薛遙將他的手握緊。
洞內的火光突然熄滅,周圍陡然陷入了黑暗,林晉桓的掌心隨即傳來了久違的溫熱。薛遙的手指毫無預兆地插/入林晉桓的指間,二人掌心相貼,十指交纏。
林晉桓的手不由自主地顫了顫,被薛遙不由分說地再次握緊。
黑暗中誰也沒有說話,薛遙看似平靜地扣著林晉桓的手,心中早已幾番起落。他見林晉桓不再抗拒,索性將流氓耍到底,指尖在完好的皮膚上徘徊了片刻,最後按上那凸起的疤痕。
半晌之後,薛遙開口問道:「還疼嗎。」
林晉桓知道薛遙問的是混天雷劈出的傷,他睜開眼睛看向薛遙,搖了搖頭。
篝火早已被薛遙熄滅,雪洞中開始泛起似有似無的白光,這點微弱的光亮足夠讓林晉桓看清薛遙的臉。
薛遙將林晉桓的手捧到面前,低頭朝他的傷疤上吹了口氣。
林晉桓的心口動了動,薛遙的這個小動作似是跨過漫長的時空,撫慰了當年那個生生受了九道雷劫林晉桓。
他垂眸凝視著薛遙,心裡似乎有個小傷口在悄悄癒合。
薛遙抬起頭來瞥了林晉桓一眼,沒心沒肺地笑道:「你們魔道中人,當真皮糙肉厚。」說著他若無其事地鬆開林晉桓的手,將那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回到原處。
接著薛遙對林晉桓說道:「以後再也不要這樣了。」
* *
經過一個暗夜的煎熬,冰峰之上又多了許多裂痕。
這座冰峰高聳入雲,在遠處眺望的時候已是雄偉非常,來到近前更是一眼望不到頂。透明的山體筆直**雲霄,好似捅破了蒼穹,只留下山頂的金光不斷蠱惑著山腳下的人。
這金光就像沙漠裡的海市蜃樓,幻象交織成的清泉與綠洲,無不引誘著瀕死的行路人心甘情願走向深淵。
山腳下遍地散落著骸骨,顯然早已經歷過幾場惡鬥。
善忍仰面躺在冰面之上,刺骨的寒冷讓他的意識得以片刻的恢復。他清楚地感覺到丹田內的內力正在一點一點消散,身下的血液已經凝結成冰,背後的那道刀傷幾乎把他砍成兩段。
我也許就要葬身於此,善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