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頁(2/2)
等這酒釀好,二人應該早就分道揚鑣了。
「我年輕的時候曾經一心想開個酒肆,每天什麼也不干,就在櫃檯上曬太陽。」林晉桓看上去心情不錯,一邊封壇口一邊主動提起舊事。
薛遙回過神來,聞言頓時覺得有趣,這樣的林晉桓讓他覺得有些違和,又有些理所當然。於是他追問了一句:「哦?那後來呢。」
後來…林晉桓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突然就笑了。
這個笑容晃得薛遙心下一跳,他覺得心裡有一條小魚躍了起來,又輕輕落了下去。
「後來呀…後來酒肆還沒開成,酒就被一個不靠譜的人喝完了。」林晉桓笑著說道。
林晉桓說得是如此地輕描淡寫,但不知怎麼的,薛遙覺得林晉桓這句話里傷心多過玩笑。
走水路不比陸路風塵僕僕餐風露宿,在船上每天總有大把的時間可以浪費,二人一邊釀酒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這樣的林晉桓讓薛遙有些新奇,又有些時空錯亂的迷茫。他甚至覺得林晉桓此刻的耐心和溫柔都是給他夢中常出現的那個人。
待蓮子酒釀好已是黃昏,這時景瀾又派人來回報說魏子耀醒了。林晉桓這才想起還晾著這貨,於是他良心發現邀薛遙一同去看望魏子耀。
二人走進房間,就見魏子耀正坐在床頭喝藥。此刻的魏子耀看上去和原來沒有什麼不同,人還是那個人,臉還是那張臉,卻和之前沒有半點相似。
原來那張未語三分笑的臉上如今毫無表情,嘴唇微微抿著,顯得有些不近人情。一雙靈動的眼睛現在灰濛濛的一片,望過來的時候像一口無波的古井,了無生氣。魏子耀就那麼身板筆直地靠著床頭坐著,像一尊千年的佛像,硬是把船艙坐出了佛堂的氣質。
「滅了滅了,等善真小師父圓寂了再上香也不遲。」薛遙沒想到魏子耀正經起來竟比耍無賴的時候更不順眼,一進門就讓景瀾滅了剛剛點上的老山檀線香。
景瀾有些猶豫地看了林晉桓一眼,方才魏子耀一直睡得不安穩,他一時也沒有什麼辦法,就點了線香給他安神。
林晉桓沖景瀾擺了擺手,讓他先下去休息,不用搭理挑事兒的薛遙。
「林施主,薛施主。」魏子耀坐在床上雙手合十對進門二人行了個禮:「多謝二位救命之恩。」
魏子耀的聲音低沉平緩,毫無情緒。話里道著謝,語氣里可聽不出半分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