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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晉桓來到薛遙身邊,同他一起仰望著神像。片刻之後林晉桓說道:「你苦心孤詣籌謀多年,如今數年的心血一朝盡毀,你就沒有絲毫不甘?」
「沒什麼好不甘的。」薛遙偏頭看了林晉桓一眼,不以為然地笑道:「啟旻腦子糊塗急著殺驢卸磨,被你們抓到了機會,是他自食其果。我又眼盲心瞎,技不如人,怎麼說都敗得心服口服。」
「沒想到薛少使竟想得如此通透。」林晉桓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說道:「事到如今,你就不擔心你自己嗎?」
「我就更沒什麼好擔心的了。」薛遙轉身看向林晉桓說道:「我早就說過,我的這條命早就是你的,隨時可以拿走。」
「死到臨頭,我們少使大人還是這般說得還是比唱得好聽。」林晉桓抬手將薛遙眼前的碎發別到腦後,指尖停留在他的臉頰上,柔聲道:「若不是我三番兩次被你玩弄在掌心,說不定就要對你情根深種至死不渝了。」
「少在這裡跟我含沙射影。」薛遙拍開林晉桓的手,鄭重地說道:「我將你從刑堂帶出來之後,再也沒有想騙過你。」說著他又避開了林晉桓的目光:「我不是不知道要提防你,只是我不想,也不願。」
是他的心裡還有一些僥倖,一絲期待。妄想自己全心全意對待一個人,破碎的心就能被修復,遠去的人就能回來。
薛遙的話在林晉桓的心裡搓起了一小串火苗,他的眼神迅速冷了下來,連勉強維持的假笑都消失殆盡。林晉桓從懷裡掏出一件東西砸在薛遙身上,說道:「是嗎?看看這是什麼。」
林晉桓意有所指地繼續說道:「為了達到目的你確實做的不錯,狠得下心,也豁得出去。」
薛遙的目光落在地上的那件東西上,這件東西他再熟悉不過,是一本黃底白邊的奏疏。
薛遙又仔細端詳了片刻,這才終於想起了這冊奏疏上寫的是什麼。
那是薛遙剛剛攻破九天門的時候。當時他為了保下林晉桓一命,在奏疏中寫道:上古靈器關山玉如今下落不明,可延後發落林晉桓,恩威並施,徐徐圖之。
這封奏疏最後還是沒有被送往京城。薛遙最後跪在金殿之上,親自替林晉桓求情。薛遙此舉惹得年輕的皇帝勃然大怒,啟旻坐在龍椅上氣得話都說不出,當眾擲下一枚石硯,砸破了薛遙的額頭。
只是這奏疏,不知何時落到林晉桓手中。
「好一個恩威並施。」林晉桓冷笑了一聲,目光隨之落在地上的文書上:「我早就說過,我只是個階下囚,薛少使對我無需如此大費周章。無論是關山玉還是其他什麼,只要您開口,我自會雙手奉上。」
半晌之後薛遙才移開視線,他抬起頭望著林晉桓,一雙眼睛裡無波無瀾。薛遙平靜地說道:「你覺得我做的一切,只是為了替啟旻拿到關山玉?」
「不然呢,難道真是因為你喜歡我?原來少使大人的喜歡就是機關算盡,就是讓人家破人亡。」林晉桓說著,像是聽到什麼笑話般抿了抿嘴角,笑得眉眼彎彎:「能入薛少使的眼,果真是我的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