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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林朝處完整繼承來的七邪之力隨著他的煉化正在逐漸增強,不久之後便能完全為他所用。只因他氣海過於虛浮,在修煉的時候身體難以承受,方才他就是在調息的過程中突然昏迷了過去。
依照這個勢頭,要不了多長時間抱縛石環就對林晉桓不起作用了。
晚膳過後薛遙和林晉桓一起待在書齋,薛遙在燈下處理著永遠看不完的文書,林晉桓坐在窗下的矮榻上調香,二人互不干擾,只是時不時得低聲交談兩句。
薛遙本想同林晉桓說一些此行山下的趣聞,但念及此時林晉桓正困守在這山中,不知何時才能重獲自由,便壓下不提,只是挑了幾件文書中的奇聞逸事說給林晉桓聽。
林晉桓一邊製作香,一邊隨口對薛遙說的事品評兩句,二人相處還算融洽。
這期間肖沛進來了兩次,這二人之間的氛圍讓他越發有些糊塗。林晉桓其人肖沛不甚了解,只是薛遙這冷心冷肺的東西,何時起竟會對人如此耐心。
亥時一過林晉桓便先行回房,林晉桓走後薛遙派人將沈照璧找了過來。
沈照璧到清心堂時薛遙正低著頭奮筆疾書,他見沈照璧從門外進來,淡淡地交代道:「明日勞煩你把這些東西送去給林晉桓。」
沈照璧的目光看向桌上的一堆東西,上好的虎丘茶,精製的斑管筆,時令的香櫞,還有一些沈照璧說不出名堂的小物件。這些雖說不上是稀世珍寶,但可以看得出件件用心,應是薛遙此行從山下親自帶回來的。
「還有架子上那一瓶丹藥,你隨便想個由頭送去,別說是我給的。」薛遙交代道。
沈照璧走上前去,調亮了薛遙案上的月燈。這段日子裡沈照璧多少看出了一些端倪,她問薛遙道:「您為什麼不自己去?」
薛遙道:「我給的東西,只怕他不要。」
「怎會。」沈照璧曾和林晉桓一路義診,最近又負責林晉桓起居,很多事她看在眼裡。於是沈照璧含蓄地說道:「他未必如你想的那般恨你。」
薛遙已不願多談此事,他擺了擺手對沈照璧說道:「按我說的去辦吧。」
沈照璧走後,薛遙盯著桌上的文書出神,一個字也沒有看進去。他在案前靜坐了片刻,索性棄了筆,起身來到了窗前。
書齋外是叢叢垂絲海棠,從這裡望不見林晉桓的臥房,但薛遙總覺那間屋子裡還亮著燈。
也許是在與世無爭的官橋村,也許是在草長鶯飛的迦樓山,薛遙早就明白自己意惹情牽的是什麼。
無是非人間詩詞中紅豆玲瓏,望斷重山。這最是無用的雪月風花,以前不可細想,如今倒是想得明白,只是時至今日不提也罷。
看清自己的心不難,承認很難。薛遙如今可以坦然地接受自己的所思所想,所愛所念,只是早已枉然。
屏卻相思,近來知道都無益。
這數月來,林晉桓夜裡噩夢不斷。體內的七邪之力似乎給急於他錘鍊出一副鐵石心腸,總是在睡夢中給他編織各種極致的夢境,或可怖,或兇殘,或悲傷,時常讓人分不清是現實還是虛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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