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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清在屏風後說道:「是啊,門主召見。」
景瀾看著延清屏風上的倒影半晌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下定決心般說道:「師父,我能一同前往嗎。」
延清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他伸手摸了摸景瀾的頭,溫聲說道:「門主近日教務纏身,咱們先不要去觸他的霉頭。」說著延清往景瀾的手心裡塞了一顆糖:「待到合適的時候,我再帶你去見他。」
待景瀾離開之後,延清幽幽嘆了口氣。如今在這迦樓山之上,林晉桓最不願見的人應該就是景瀾。
景瀾就是四年前薛遙從蓮息堂里救下來的那個孩子。後來林晉桓雖一度要殺了他,但到了最後關頭還是讓延清回去將男孩帶了出來。
孩子救回來之後就被林晉桓扔在了朝山堂,幾天幾夜不聞不問。延清實在看不過眼,只好將奄奄一息的孩子帶回來自己撫養,取名景瀾。
那個時候迦樓山上人人都對景瀾喊打喊殺,在林晉桓雷厲風行地處置了幾個拿景瀾大做文章煽風點火的門人後,景瀾一事便再也無人敢置喙。
延清走進清心堂的時候,林晉桓早已起身。自從九天門從朝廷手中重新奪回迦樓山之後,林晉桓便一直獨自住在這裡。
林晉桓親自取了一碟茶點放在延清面前,延清總算忍不住說道:「堂堂一個門主,長期居於客室,身邊又沒有留人伺候,這成何體統。」說著他搶下林晉桓手裡的壺,自己動手將面前的杯子斟滿,嘴裡不忘念叨道:「你說你是何苦,到底是六相宮不夠氣派,還是朝山堂不夠寬敞。」
林晉桓睨了延清一眼,說道:「小點聲兒,這兩句話您來回念叨了幾百遍了,還沒煩吶?」
延清聞言,探頭看了一眼內室,又湊到林晉桓耳邊神神秘秘地說道:「怎麼?他還在睡?」
那素色的薄紗之後便是林晉桓的寢室,此時內室中仍舊點著燈,淡淡的香氣從帘子後飄來,縈繞在延清鼻尖。
林晉桓像看傻子似的白了延清一眼,說道:「說什麼傻話,他早就死了。」
虧你知道他早就死了。延清自討沒趣重新在椅子上坐好,心裡慶幸地想著:看來還沒瘋。
三年前林晉桓下令將迦樓山上歸降的朱雀騎兵士全數屠殺,一個活口也不留。大火在那堆成山的屍骸上連續燒了半個多月,都未能將那些屍骨燒盡。
薛遙的屍體也被隨意地扔在一片空地之上,等待著同其餘屍骸一同焚燒。這天夜裡,值夜的小弟子剛將火把點起,就見他們的新任門主從天而降,一陣風似的將薛遙那具滿是血污的屍首帶走了。
彼時林晉桓剛剛接任教主之位,門裡動盪不安,百廢待興。白天裡他忙於肅清門派重整教務。夜裡他便獨自回到清心堂,閉門不出誰也不見。後來延清聽聞此事,放心不下林晉桓,和晉儀兩人偷摸著在清心堂外蹲了好幾夜的牆根。
二人忙活幾天也沒發現什麼異常,又見林晉桓白日裡殺伐決斷,表現得一切如常。無人敢出言勸說,最後只得由著他去。
後來林晉桓請巫醫谷的秦柳霜來了幾趟迦樓山,沾了秦柳霜的光延清在清心堂見過薛遙幾次。許是因為關山玉在薛遙的內府之中的緣故,那屍體竟數年不腐不朽,宛若只是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