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頁(2/2)
薛遙原本想問沈照璧這樞密少史究竟是怎麼死的,但面對此情此景,就算他是個沒長眼睛的棒槌,也知道不宜再追問。於是他提了另一個他自以為不那麼尖銳自己又比較關心的問題:「我也曾聽林兄提起過薛少史,他們二人也是舊識?」
其實林晉桓從沒在他面前提起過這位樞密少史,但他總不能和沈照璧說是他自己夢見的。
沈照璧聽薛遙這麼說有些訝然,她心裡隱隱有了一個猜測。她拿不準林晉桓對這個薛遙是什麼想法,於是說道:「這個薛公子可以親自問問門主,照璧不好妄議門主的私事。」
「是在下唐突了。」薛遙從善如流地說道。
薛遙從沈照璧處回房,已是丑時。
薛遙今夜夜探朝朝樓,發現這朝朝樓雖說是九天門分壇的一處偽裝,但青樓生意倒是經營得有聲有色,薛遙一晚探下來竟覺得與普通秦樓楚館沒有什麼不同,一路鶯歌燕語,被翻紅浪,簡直就是非禮勿聞。薛遙真不知該不該夸林晉桓一句經營有方廣開財路。
他原打算探探就走,但沈照璧在房間裡說的話引起了他的興趣,於是他故意買了個破綻,才有了之後與沈照璧的夜談。
原本什麼「夜裡無心睡眠隨便走走」不過是他隨口扯的藉口,但他此刻真的有些睡意闌珊。橫豎是躺在床上乾瞪眼,薛遙索性打開窗,讓人送來一壺羅浮春,一個人對著秦淮河兩岸的燈火獨酌。
夜已深沉,晚風拂過,河邊柳葉沙沙。原本河中絡繹不絕的畫舫遊人已盡然散去,秦淮河倒影著兩岸的燈火,月光瑩白,洋洋灑落在河面上,顯得格外溫柔。
不解風情如薛遙面對此情此景也不忍打破,但他不打破總有更煞風景的人來打破,就在這時隔壁房間的窗戶也推了開來,一道清越的男聲響起:
「薛左使,尋花問柳回來了?」
薛遙側過臉一看,發現隔壁住的竟然是林境桓。林晉桓此刻正站窗口,好整以暇地望向自己。
不知為何,薛遙竟然想到了「捉姦在床」這四個字,頓時覺得有些荒唐。
也許是月色太美,也或許是晚風舒暢,薛遙今夜不想提那些孩子沒娘說來話長的恩怨情仇。他朝林晉桓舉了舉杯,笑道:「原來是林兄,可否賞臉共飲一杯?」
林晉桓聞言臉色一僵,有些不自在地轉移話題說道:「飲酒就不必了,我是想同你商討一下明日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