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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先是探了探薛遙的脈息,又翻了翻他的眼皮,思索了好一會兒才將他扶起來馱在自己的背上。
「日行一善,日行一善。」來人低聲說道。這話不知道是說給薛遙聽的,還是他在喃喃自語。
薛遙的腦袋垂在他的肩上。他的眼睛開始無法視物,嗅覺卻變的敏銳起來,鼻子裡鑽進了令人安心的沉水香氣息,令他差點遵循意識放任自己昏睡過去。但薛遙生性向來多疑,來人也不知是敵是友,他斷然不願全然信任一個陌生人。
儘管此刻薛遙全身上下只有意識還能運轉,他仍然掙扎著企圖運功療傷,好尋個時機脫身。
「誒,這位好漢,您可省點力氣吧。」輕快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背著他的人又開口說話了。
薛遙察覺到一雙手向他襲來,但他此刻已無力抵抗,只得暗中繃緊了一根弦準備隨時背水一戰。
但好在那雙手只是招貓逗狗似的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一下子就拍散了他強行聚起的真氣。
「你都快死啦,還這麼多小心思。」那人有些苦惱地自言自語道。
薛遙第一次恢復意識,已經是被陌生男子救回去的五天後。
這名男子顯然沒有什麼照顧傷患的經驗,這天他坐在薛遙床邊餵藥,第一口湯藥還沒有放涼就送進薛遙的嘴裡,燙得薛遙差點當場詐屍。好在薛遙的眼皮實在是過於沉重,詐了一下沒詐起來,又閉眼忍了。
好不容易熬到湯藥冷熱適口了些,這男子手裡又沒數,一勺藥餵得又多又急,最後大半勺藥都嗆進了薛遙的鼻孔。薛遙還沒發作那個人就來了個惡人先告狀,只見他用手指彈了彈薛遙的額頭,隨手抄過一方帕子胡亂擦著薛遙的口鼻,嘴上還要念叨著:「你這人怎麼這麼難伺候呢,沒幾天好活了還這麼大脾氣。」
沒幾天好活了還這麼大脾氣的薛遙此刻已經沒了脾氣,他認命地躺平任憑恩人胡作非為。薛遙心裡想著就隨他去吧,再怎麼樣也不會比現在的情況更差了。
怎料還沒安生一會兒,那人手裡端著的那隻破藥碗直接脫手,碗底朝上倒扣在薛遙的身上,藥汁淌了他一身。
薛遙終於忍無可忍地睜開了眼。
「呀,醒了。」恩人有些驚訝:「這樣都能救活,我真是華佗再世。」男子望著薛遙笑著說道,真是好不要臉。
薛遙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望著眼前的人,此時他的身體還不能動,意識也有些混沌,但不妨礙他好好看看這位「華佗」到底是何方妖孽。
這是一個年輕人,五官俊秀挺拔,鳳眼薄唇,鼻樑又挺又直。
倒是有個好相貌,薛遙迷迷糊糊地想。可惜是個傻子。
想著他又氣得暈了過去。
薛遙養傷的地方是個人口不過二百的小村莊,名叫官橋村,因村外那一座來源已不可考的古橋得名。救他回來的男子據他自己所說是一個書生,最大的愛好和特長是遊山玩水。
書生三年前來到此地,因喜歡這裡的湖光山色風土人情,便收拾了一方小院從此在這個村莊裡停留了下來。書生自述尤其擅長家畜配種,母馬接生,更多的時候是在村裡的小書院當一名教書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