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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掀開帘子就看見了從最右邊帳篷裡面出來的陸銘，他是每天都要堅持散步的老年人，宋枝桃倒是也不覺得奇怪，兩個人心照不宣地朝著同一個方向走去，陸銘很快就趕了上來，和她並肩。

夜晚的海邊，月光朦朧，海風揚起宋枝桃身上柔軟的長裙，讓她在黑夜裡看起來像是一副動態的水墨，他們兩個人一路沿著海往前走，低聲交談。

「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我在做什麼？」陸銘突然很好奇，當初宋枝桃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自己的，以前他從來沒有關心過這個問題。

「第一次？」宋枝桃的回憶仍舊很清晰，第一次見的時候是在去學校的公交上，他帶著耳機坐在大巴的最後一排，滿臉寫著高冷，她推了推身邊的女生問他是誰。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好像是在公交車上，你那時候閉著眼睛，大概在睡覺吧……」

宋枝桃認識他之後的那兩年漫長的暗戀期是陸銘所不知道的，他記憶里沒有這段經歷，那個年紀的男生大多會在一起討論女孩子，但是他因為是跳級生，和班級里的男生並不太熟識，初高中生活過的很乏味。

「公交？」陸銘記不起來了，但是他覺得很可惜，或許他應該早點睜開眼，就能看到她了。

「嗯，那時候我和你不在一個年級所以沒印象也正常。」宋枝桃已經決定放下了以前的那些幼稚的感情，陸銘就是現在的陸銘，她也是當下的宋枝桃。

「想不想去那個上面坐坐？」陸銘指了指前面一塊巨大的礁石。

「好啊。」宋枝桃很少來海邊，要不是來上節目，或許他們中的很多人都不會有這麼好的興致三天兩頭出來玩，所以看什麼都還是新鮮的。

陸銘先上去，然後伸手過來給她。

宋枝桃握著他溫暖的手掌，被他拉著雙手，踩著邊緣凸出來的石頭一用力就爬了上去，兩個人並排坐在大大的礁石上，看著的不遠處的海浪輕卷，天邊已經掛上了星星。

宋枝桃仰頭看著星空，這氛圍很舒服，感覺所有的心浮氣躁都消散了，人盯著無邊無際的蒼穹就會變得虔誠而謙遜，她想起以前一開始學占星的時候一直很好奇的問題：「你說，人生真的有跡可循嗎？是不是很多事情真的不受自己控制？」

「很多科學家都找不到能夠說服自己的說法，就像牛頓用上帝之手來解釋第一推力，這種問題本來就沒有答案，最起碼，目前沒有。」

宋枝桃聽著他謹慎的答案，笑著看了他一眼：「這又不是上課，不用這麼認真吧，你覺得你自己的人生有不受自己控制的時候嗎？」

陸銘倒是沒有把這種問題放在自己身上，他想了想自己這麼多年的生活經歷，與其說是固定軌跡，倒不如是他自己給自己設定的計劃，唯一不受規劃的因素，可能就是此刻眼前的這個人，畢竟他從來沒有為自己做過的決定後悔過，除了她。

「大概有吧。」

宋枝桃還真是沒有料到，像陸銘這麼優秀的人似乎一開始就帶著「心想事成」的buff：「比如？」

陸銘看著天上那些遙遠的星球，聲音仍舊是淡淡的，像是說出某個思索已久的定理一樣自然：「比如你，像個逃不出去的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