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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宣瞬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他心中不好的預感越來越重。
馬河東繼續說道:「這場戲,是雲潔瑩死後,杜目重遊小洋樓的時候,和杜瀧起了爭執,兩人在地板上毆打了起來,杜目因為失去母親的痛苦,差點失手掐死了杜瀧。」
蘇宣愕然地看向笑得越來越燦爛的杜目,這瘋子要加一場掐死自己的戲?!他要幹什麼?
「這場戲的重中之重呢,是杜目的痛苦,失去所愛之人的痛苦,他小時候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母親被折磨到自殺…」
馬河東還在說,劇組裡的其他人麻木地站著聽著,好似馬河東說的不是在他們劇組拍戲的一個真人身上發生的故事,只不過是一個為了電影設定的紙片人,而【痛苦】的杜目還站在人群外饒有趣味地聽馬河東為了突出自己的過去的痛苦做出的各種設定,似乎也覺得從這種旁觀的角度欣賞自己的痛苦,是一件很有趣味的事情。
這給了蘇宣一種強烈的割裂感。
好像杜目演了杜瀧之後,他就真的成了【杜瀧】了,一點都感受不到曾經身為【杜目】的痛苦了。
而這些【杜目】身上曾經有過的【痛苦】,全部通過馬河東式的電影的演繹,被杜目不動神色又滿含惡意地轉嫁到了蘇宣身上。
馬河東說到了最後一句,他眼鏡下的眼神幽深不見底,好似警告一般說了句:「…蘇宣,我這部戲的重頭就是你從不痛苦到痛苦的這個過程,悲劇的感覺都是由你來承擔的,好好演,知道嗎?」
蘇宣沉默了一會兒:「好的,馬導。」
這種臨時加的戲沒有具體的劇本要求,基本靠導演口頭解釋和演員臨場發揮,蘇宣理解了一下,大致就是他因為雲潔瑩的事情和杜瀧吵架,一拳把杜瀧打倒在地,然後騎在他身上掐他脖子,掐到對方差點窒息。
反正是他打杜目,蘇宣吃不了什麼虧,但他也很疑惑杜目這神經病想幹什麼,他倒是不怕自己演不好這種掐人的戲,蘇宣之前在錢淮的手下演過這種掐人的戲,錢淮是圈內出了名的要求高,他能過的戲就沒有別的導演看了說不好的。
但是出乎蘇宣意料的事情是,馬河東是個例外。
「卡!」
「卡,不過,蘇宣表現力不夠!」
「卡,不過,還是不行,蘇宣你打人是沒吃飯嗎?」
「卡!不行!蘇宣你拳頭打在杜目臉上要打實,你很痛苦知道嗎!你失去了你最重要的人,但你面前這個男人,你的父親不在乎!」
「卡!還要再用力!你想打死他!你想殺人!」
「卡!殺人!!!蘇宣!!!你懂不懂什麼叫做殺人!!你想殺死他!!你很痛苦!!你痛苦地想死了!!你失去了很重要的人!!殺心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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