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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又聽著蘇傻白的聲音：「寶寶，爸爸最愛你了。」

一會兒那人毫不留情面的衝著他嘶吼：「滾！你給我滾！」

一會兒又是蘇傻白抱著他：「寶寶不要怕， 爸爸在你身邊，一輩子都不會離開你。」

搞來搞去， 蘇清逸感覺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了。

一個是從來沒有得到半點溫暖的蘇清逸。

一個是被人保護著，快快樂樂長大的蘇清逸。

他不經意的想起小時候的一個細節，那會兒他還在上小學，開家長會的時候， 他有時候會問蘇傻白：「爸， 我是不是沒有媽媽？」

蘇傻白摸著他的頭：「寶寶，每個人都有媽媽，你就是媽媽費勁千辛萬苦生出來的，媽媽很愛很愛你， 只不過這時候不能陪在你的身邊， 她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默默關注著你。」

可是在另一個蘇清逸的記憶里。

他只聽到那個父親的冷漠聲音：「都是因為你，她才會離開我， 你殺死了她，你怎麼還有臉面活在這個世界上？」

——

蘇元福突然打了一個電話過來。

蘇清逸看著這個電話，猶豫了好久才選擇了接聽，他的聲音有些嘶啞，又有些陌生。

「爸……」

他發現明明昨天才通話過，可是此時卻感覺像是在對著一個陌生人一般。

蘇元福：「寶寶在幹什麼？」

蘇清逸正在一家旅舍內休息，窗外是遼闊的草原，他昨天才從飛機上下來，來到這個遠離所有喧囂的國度，只想著讓樸實的大自然來平復自己內心的起伏。

「剛到旅舍，現在沒幹什麼。」

「寶寶，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遇到了什麼事情，也許你現在長大了，跟我之間有了代溝，不想什麼都跟我講，這都沒有關係。」蘇元福的話語跟那個冷漠的男人完全不一樣，那個人從來不會給他打電話，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厭惡的東西。

蘇清逸覺得自己很難受，他不想去想那些，但是控制不住自己。

「寶寶，我很擔心你。」

蘇清逸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道：「對不起，爸。」

他道：「我只想一個人靜靜，一會兒就好了。」

「你能告訴我現在在哪裡嗎？」蘇元福繼續道：「我作為你的父親，有權利了解你的動向。」

蘇清逸沒有拒絕。

他把自己的地址發給了蘇元福。

接著又一次想到——另一個蘇清逸從沒有感受過一絲一毫的父愛，他大概是有過那麼一絲奢念，也有想過，如果自己的父親不是那副樣子，是跟其他人一樣的話，也許他未來是不是就不會走到那樣極端的路……

蘇清逸：「呵。」

他忽然覺得自己得到的那些溫暖就像是被人特意包裝的虛假，他一時片刻分不清到底孰真孰假，另一個蘇清逸的記憶無時無刻的不再折磨他。

讓他扼制不住自己心底頻繁泛起的惡念。

仿佛有一個聲音，帶著濃烈的嫉妒和惡意，對他說：「這些都是假的，那個男人就是個偽君子，他一直恨著你，你還看不明白嗎？他這麼對你，必定是有所圖，你怎麼真的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愛？這個世界一直都是醜陋的，他想要毀掉你，你應該先下手為強，奪走他的產業，讓他身無分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