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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喬看了站在梁下的司城一眼,移步走到院落空地上。
雪越下越大,落在許喬漆黑如墨的長髮上,點綴在他纖長的睫毛間。
院中有一小桌,上頭擺放中一盅酒。許喬倒了一杯,看著指尖的酒杯,唱起了戲詞:「海島冰輪初轉騰,見玉兔,玉兔又早東升……」
「雁兒並飛騰,聞奴的聲音落花陰,這景色撩人慾醉。」
許喬小口將這杯酒飲盡,水袖一揮,在月色雪夜中起舞,身段裊娜娉婷,當是春山作骨秋水為神。
蔣聞攥緊雙拳,盯著監視器眼睛都不捨得眨一下。
這段唱詞出自《貴妃醉酒》,蔣聞本打算找戲曲老師配唱的,許喬說不用,直接當場給他來了一段,立馬讓蔣聞消了找配唱老師的想法。
那嗓子,那唱腔,哪需要再去找配唱?
舞蹈也是許喬自己來的。先前許喬穿著毛衫跳了一遍,就已經折服眾人了,這會兒換了身衣裳,戴上發套,跳起來水袖揮舞,長發飄散,更是讓人挪不開眼。
這樣的人,安靜站在那兒時一身的清氣,這已是難得,偏偏那皮肉骨頭都生得好,怎能叫觀眾不心折。
唱詞漸漸轉向失落與苦悶,許喬笑容仍舊鮮媚,眼神卻愈加沉寂。他一個旋身來到桌前,又給自己倒了杯酒。
第二杯酒,不若第一杯細細緩緩。急飲下肚,借酒消愁。
舞姿也開始透露出一股醉意來,帶著幾分嬌憨。
第三杯酒,許喬眼波流轉向司城,明明該是嫵媚的眼神,卻透著半分死氣。他附身叼起桌上的酒杯,似哀怨似解脫,重重情緒蒸騰上來,許喬眼角滑過一滴淚水隱入鬢角。絲毫沒有猶豫,他將那杯酒痛飲而下。
唇一張,酒杯砸到地上,發出哐當一聲。
最後一句唱詞從許喬口中溢出:「人生在世如春夢,且自開懷飲幾盅……」
三杯酒下肚。
命運下達了最後通牒。
許喬驟然停在原地,身子搖搖晃晃,似乎是醉的很了,用戲腔念了一句:「夫君,我們來生再見。」
他朝司城甩了一下水袖,旋身幾圈,身子就要栽進雪地。
從這裡開始劇本出現了偏差。司城腦海里閃過導演那句「按照你的感覺來」,摒棄了所有雜念,將劇本拋之腦後,在許喬摔倒前將人撈進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