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父親（2/2）

風吹起他的衣角，西落的眼光灑在他的大檐帽上。

隨著身軀輕輕地晃動，人們目光所及，看到廣場正中央，彈琴人的頭頂上，那鮮紅的戰旗在天空中獵獵作響。

紅旗下，鄭謙繼續飛速的在琴鍵上跳躍著。

空中似乎飄過一台台轟炸機掠過的聲音，氣勢恢宏。

鄭偉坐在台下，聽得是激動又熱血。

他的目光盯著舞台上瘋狂演奏的兒子，嘴唇顫抖，不知道該說什麼。

只是眼眶漸漸濕潤起來。

這段時間所受的委屈，在此刻，似乎根本不值一提。

他的雙手跟著兒子彈奏出的琴聲開始無節奏的揮舞著，內心充滿了欣慰和驕傲。

這就是我的兒子啊！

印象中那瘦小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成長到這樣高大！

鄭偉激動的擦著眼角的淚漬，輕輕的鼓著掌。

當一曲演奏完畢，現場的戰士們頓時爆發期熱烈的掌聲，人們難掩臉上的激動，拍的雙手通紅。

然而鄭謙並沒有立即起身，而是變換了琴音，繼續彈奏。

同時裝在鋼琴蓋板上的話筒此時也發揮了作用，只聽鄭謙對著話筒說：「這首歌叫《父親》，送給我的父親，以及，我們的父親。」

琴音清澈，如綿延的流水，叮咚作響。

那歌聲也很溫暖和清晰，形成一條聲線，湧入所有人的耳際。

「總是向你索取，卻不曾說謝謝你

直到長大以後，才懂得你不容易

每次離開總是，裝作輕鬆的樣子

微笑著說回去吧，轉身淚濕眼底……」

鄭謙的歌聲很平靜，遠遠沒有前兩天那首崔京浩的《父親》那樣抓人耳朵，但卻很容能讓人靜下心來去傾聽。

於是當掌聲漸歇，許多人都看著彈唱中的鄭謙，然而思緒卻不知不覺遠去……

「多想和從前一樣牽你溫暖手掌

可是你不在我身旁托清風捎去安康……」

鄭偉感覺眼淚像是下雨了一樣，完全止不住。

他還記得在那一次華仔演唱會上，鄭謙唱的那首《真的愛你》，當時他雖然高興，但心裡還覺得有些不舒服，覺得兒子只記得娘親不記得父親的好，真是醋意大發。

不曾想，幾個月後，兒子就唱出了這首歌來，而且，還是送給父親的！

鄭偉感覺內心得到了撫慰，可兒子的歌聲怎麼這麼感人呢？

他想起那年送兒子離家，汽車站前一家三口背著大包小包來到車站，把兒子送上車，行李安頓好後，目送著才十幾歲的小傢伙離開，遠渡重洋，那仿佛一夜間長大的樣子，讓妻子梁蓉哭的泣不成聲，那副畫面似乎還猶在眼前。

時間過得真快。

當時的自己還算年輕力壯，可現在不知道怎麼回事，睡覺的時間越來越短，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了，大家都說人老了都這樣。

可如今，為什麼就連頭髮，都全白了……

「時光時光慢些吧，不要再讓你變老了

我願用我一切，換你歲月長留

一生要強的爸爸，我能為你做些什麼

微不足道的關心，收下吧……」

鄭謙感人肺腑的歌聲感染了整個軍營正在觀看這場文藝演出的戰士，就連黃林等幾個領導也在眾目睽睽下暗自抹淚。

這小子，別的不說，寫催淚歌曲絕對是一絕啊……

剛剛大夥還都激動的熱血沸騰，如今這首歌一出來，在場數千名男子漢都忍不住思念起了家中的老父親。

「謝謝你做的一切，雙手撐起我們的家

總是竭盡所有，把最好的給我

我是你的驕傲嗎，還在為我而擔心嗎

你牽掛的孩子啊，長大啦——」

沒有使用太多的技巧，最純粹質樸的歌聲反而更能直入心底。

然而鄭謙似乎是個沒有感情的歌唱機器。

在人們還沉浸在思念的情感中無法自拔時，一首《為了誰》突然的出現，絲毫不給戰友們瞎想的空間，嘹亮的歌聲響徹了整個軍營，讓許多人再次激動起來，忍不住就跟著大合唱。

很快，臨近六點鐘，至此，空十五軍的慰問演出徹底結束。

關於鄭謙，經過這場文藝演出，許多戰友把這個名字牢牢的記在了心底。

而在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隨著《咱當兵的人》、《當那一天來臨》等軍旅歌曲在全軍飛速的推廣，但凡評選最受歡迎文工團幹部的名單評選中，鄭謙的名字幾乎都是名列前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