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9章 這個案子有點難(2/2)
看樣他沒有躲過去,還是被劉德發現問題了,當他硬著頭皮去了劉德辦公室,發現劉德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正低頭看著他拿回來的文件,沒好氣的數落著說:「你這都什麼東西啊,李縣長看你是新人吧,沒和你一般見識,你這抬頭就是馬克思理論,甩詞也不能這麼甩啊,高老都沒見過這麼寫的,他去查資料去了。」
高科長剛才看了一遍丁凡這份材料,只見語言樸實,平平淡淡,毫無驚...艷的神來之筆,有點說不出來的感覺,最後把注意力放在了馬克思主義的資本論語句上,說這個說法不知道準不準了,就神色匆匆的回去查資料去了。
劉德看他滿臉嚴肅的樣子,判定丁凡的材料存在大問題,就拽過來好好的看著。
實事求是的說這劉大隊研究案子什麼的還算專業,撰寫行動方案,起草個結案報告也都是固定模式,那些都還能應對,可要說看報給縣政府的文件,多少有些一頭霧水的感覺,尤其是丁凡華畫的樹形圖,看了幾眼竟然沒看出什麼意思。
「你怎麼搞的啊?說啊,你……」他舉著手裡的煙,長長的菸灰掉在了材料上渾然不顧,死死的盯著丁凡訓斥道。
丁凡最煩這種萬能公式的訓人口氣,什麼叫怎麼搞的啊,你說哪點需要改一改不就完了!
「我……」好幾個反詰的想法堵在了嗓子眼裡,丁凡只覺得手指頭有些發抖,硬是憋著沒說出來。
「你什麼你,問你話呢。」劉德步步緊逼著,轉頭看了下窗外,似乎是在下趕人走的決心:「這還能幹嗎?」
狹小的辦公室里,凝固著一股子重重的壓抑之氣,外面一陣陣的討厭的蟬鳴聽起來十分刺耳,就憑劉德那火爆脾氣,在這個辦公室里不知道有多少年輕人被清退了,或者趕到大街上大冬天抱著槍巡邏去了,也或者被發配到和金山所一樣偏遠的大山裡面,條件異常落後,晚上寂寞的只能數星星。
他虎目般的目光,像是看著瑟瑟發抖的綿羊,就等著丁凡氣呼呼的說我走還不行嗎,可他發現丁凡臉色微變,喘氣聲似乎很均勻,停了會只聽丁凡語氣堅定的小聲說:「劉隊,我知道了,換了槍我馬上回去,所里還有挺多事呢。」
他這句話噎的劉德神色一愣,暗想這小子也會錦里藏針啊,人家不說我在這裡幹不了,說所里還有挺多事呢,可轉念一想,丁凡來的時候著急,一把槍一百多呢,他肯定沒這個錢。
在這個特殊年代裡,一個國家幹部結婚娶媳婦有200塊錢都夠了。
「哼……」劉德冷哼一聲,想好好數落數落他,又沒想出什麼合適的理由來,可這時候他想再發火也不用了,門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高禮信好像是鼻炎犯了,嘴裡哼哼唧唧的走了進來。
「丁子,你給我說說,這段是你抄的還是想起來的?我翻了半天才找到,你小子行啊,但是和原著有點不太一樣,書上叫資本,你叫犯罪分子,你給我說怎麼回事啊?」高禮信堵在門口,說的像是在探討學問,還有點像是指責丁凡不誠實。
「警院裡老學究都你這樣的,我見過了,這還不容易……」近在咫尺,丁凡睨了他一眼,頓時感覺他喘氣加速,心裡暗想著,不動聲色的說:「主.席說過,什麼事情要活學活用,資本在某種意義上可以特指是人啊。」
丁凡說完,高禮信這個本來對經典不太熟悉的腦子,反反覆覆的想著,從兜里又掏出那個簡裝本的馬列名著,快速翻看著。
「你再好好翻翻,是他說的,但又不是他說的,他引述的別人的,高老,看書寫材料不能淺嘗輒止啊,關鍵在實事求是,關鍵在領導認可。」丁凡從他身邊走過時,字正腔圓的說著,壓根就沒把他當回事,直接出門走了。
當他甩下一股子倔勁馬上就要消失時,劉德怒不可遏的拍著桌子怒斥道:「小兔崽子,你怎麼說話呢,沒大沒小的。」
他這句話說得雖然聲音很大,但在丁凡聽來卻是有些底氣不足了。
可劉德畢竟不會在這麼一個小字輩的人面前掉了架,馬上就站起來了,把長長的菸頭往煙缸里一摁,就要出去找丁凡讓他說說怎麼回事,只聽高老夫子幾乎驚呼的說道:「找到了,找到了,這么小的字,在備註里,是馬克思引用的托·約·登寧的,在第十七卷這呢。」
丁凡隱約聽到他痴迷的如同夢中驚醒般的興奮,絲毫沒有感到心情好多少,快到門口時,只見西面走廊里走過來一個提著米色皮包的女人,不由的問了句:「您,您有事嗎?」
女人看著有些面熟,可他又確定沒見過她,但對於陌生人,臉上還是擠出了一絲真誠的微笑。
「我?有事嗎?有啊,我要報案,找你就行吧?」女人愣了愣神,聽著丁凡說話尾音里有股子燕京味道,立刻說了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