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3章 那八年(2/2)
因為龔大偉這個人很多人都認識他,人人都知道他雖然自己開了棋 牌社,甚至開了遊戲廳,都有賭博的成分,但其實這個人自己並不沾賭博的事情,他甚至平常連撲克牌都不玩。
這樣的兩個人,沒有一點共同點愛好,還能長時間有所聯繫,本來就有點可疑,為了確定這一點,陳虎甚至連龔大偉都跟蹤了起來,結果在一次晚上的跟蹤之後,他發現麻六從口袋裡面拿出一沓錢交給了龔大偉,這兩個人似乎並不是朋友關係這麼簡單,應該還存在著一定的僱傭關係。
那麼龔大偉一直在幫麻六做些什麼那?
由於距離太遠,他一直都不知道這兩個人究竟說了些什麼,他一個人跟蹤兩個人實在有點分身乏術,之後他只能先放棄了麻六這邊,打算先弄清楚龔大偉這邊究竟在做些什麼。
要是能查到一些關鍵的東西,興許能用這件事來威脅一下麻六,到時候在想問出母親的去向應該會簡單的多。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他好不容易找到的那個地窖,竟然發現這地方關押的就是他一直到處找的母親。
陳虎可憐的母親,已經七十多歲的人了,母子兩將近十年時間沒有見面,再一次見面的時候,母親已經完全認不出他來了。
要不是母親手腕上的那顆痣,恐怕就是陳虎都未必能認出這個渾身散發著惡臭的老人,竟然就是他日思夜想的母親。
陳虎當時哭著撲進了老人的懷裡,對著母親放聲大哭請求母親原諒自己,可得到的確實劇烈的反抗。
母親眼神驚恐的將他推到在地,撿起地上帶著泥土的饅頭,一直躲到了牆角的位置,似乎生怕陳虎會搶走她的饅頭。
但是看到陳虎哭的傷心,老人雖然有點捨不得,最後卻還是將饅頭遞給了陳虎。
陳虎被這一幕震驚了,他從母親的眼神中看的出來,母親已經完全不記得他是誰了,只是看自己現在哭的可憐,這才將饅頭遞給自己。
母親雖然樣子變了,看上去十分落魄,但母親的善良依舊沒有變。
這就是他的母親,那個善良寬厚的母親,待人溫和和藹的母親,她從來沒有變過,也從來沒有忘記過自己,只是被那個混蛋關在了這個地窖裡面。
很有可能這八年的時間,母親一直都被關在這裡,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
當時的陳虎,差點當場就暴走,他甚至當時就想過要抄刀找上麻六和韋志安這兩個混蛋,將他們千刀萬剮了。
是他的母親在他即將暴走的一刻,將饅頭塞進了他的嘴裡,這才驚醒了他。
母親被人囚禁在地窖裡面,確實是麻六的意思,可想想看,要不是自己在外面惹了事情,就算是有人要這樣做,估計也沒有這個機會。
說來說去,最後這個罪人似乎是自己才對,母親的今天都是他自己害的。
那一*夜,陳虎根母親相依而眠,雖然睡在了一個狹窄惡臭的地窖裡面,但那一*夜,陳虎卻睡的無比安寧,似乎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輕鬆的休息過了。
第二天一早,太陽再一次升起的時候,陳虎也從睡夢中醒過來了,地窖裡面多少有點光線,可他看到的確是他這輩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母親的身上,已經長滿了潰爛的濃瘡,從肚子的位置,一直蔓延到後腰上,很多地方已經開始在流血了。
而那張勉強算是床的東西上面,到處都是從身上脫落的皮膚,地上、牆上遍布著血跡,這應該是母親身上痛癢難忍之下,用自己的皮膚在牆壁上不斷磨蹭所留下來的血痕。
陳虎強忍著心中的怒意,將母親從地窖裡面背了出來,第一時間將母親送到了醫院裡。
就連醫生看到陳虎母親身上的傷口之後,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作為一名皮膚科的醫生,對於這種病症早就已經見怪不怪了,蛇盤瘡雖然不是很常見的病,但在醫院裡面也不算是少見的,甚至醫生手上治癒過的病人都有不少,在嚴重的病症他都不會在心裡有一點吃驚。
可在醫生看到陳虎母親身上的濃瘡時,雙手竟然出現了顫抖。
要知道這種皮膚病剛剛出現的時候,創口的位置就會開始痛癢難忍,身上的創口越多,病人就越是難以承受。
他見過最嚴重的一個病人,身上長了一尺多長的蛇盤瘡,那個人就已經痛苦的抓心撓肝了一樣,不得不到醫院就醫。
可這個老人身上的創口,幾乎遍布整個後背了,這種痛苦真不知道她是怎麼忍受下來的。
當時醫生在給老人清除背上的濃瘡和潰爛皮膚時,幾乎都是含著眼淚在著手的,就連幫忙的護士都在偷偷的抹眼淚。
而陳虎坐在醫院的長廊裡面,卻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因為他在地窖里的時候,就將這輩子的眼淚都流幹了,從地窖里出來的他,眼裡只有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