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八章 那些讓人皇害怕的事(2/2)
「你知道,我不是不想和高院長聊聊,只是......」
李叱嘆道:「如果他不是岳丈丈大人,那還好說,就因為有了這一層關係之後,為什麼就會那麼怕他?」
唐匹敵道:「高院長和你想的大概也一樣,你不主動去問他,他又覺得自己主動和你說會有些......」
唐匹敵想了想,該用什麼詞形容一下比較合適。
李叱道:「比較尷尬。」
其實尷尬這個詞也不是十分準確。
唐匹敵想不出來,索性搖了搖頭道:「老人家要面子,你又不要,多主動和老人家聊聊又不吃虧。」
李叱道:「為什麼我不要面子?」
唐匹敵道:「你......」
李叱道:「別說了。」
唐匹敵道:「那你問......」
李叱道:「想想看,回家確實不耽誤過年,溜達一圈,碣石州也是咱們的了,略微美滋滋。」
唐匹敵道:「你的。」
李叱道:「可是你打下來的。」
唐匹敵道:「我打下來多少地方,都是你的。」
李叱還要說話,唐匹敵側頭瞪了他一眼:「你注意一下你的身份,你是寧王,憑什麼和我犟嘴?」
李叱:「這.......」
這話也就是從唐匹敵嘴裡說出來,才會那麼的自然而然。
「李叱。」
唐匹敵叫了一聲。
李叱不理他。
唐匹敵道:「憋屁呢?不說話。」
李叱道:「我是寧王,我憑什麼搭理你。」
唐匹敵道:「給你一個機會,重新說一遍。」
李叱道:「有事說事,好端端的為什麼威脅人......」
唐匹敵道:「南下的事,你考慮過沒有?」
李叱道:「考慮過。」
唐匹敵道:「說!」
李叱:「噫!」
片刻後,李叱看著天空說道:「我從來都沒有去過南方,沒有邁步到南平江以南,可能是我性格里有些缺陷。」
他停頓了一下。
然後自嘲的笑了笑。
「小時候跟著師父走南闖北,我不敢告訴師父說,我如果在一個地方生活的久了,就會害怕去別的地方。」
唐匹敵側頭看了他一眼。
李叱道:「我對於陌生的地方,總是會有恐懼感,比如師父說要帶我來冀州的時候,我就很怕。」
他笑道:「可能骨子裡就是慫人一個,又不敢表現出來。」
緩了一口氣後,李叱笑著說道:「我七八歲的時候,師父帶著我,在一個小村子裡住了大概十來個月的時間。」
「那是我們在一個地方住的最久的一次,我習慣了那村子裡的人,土坡,柴堆,甚至是雞鴨鵝,村口的小黃狗......」
李叱看向唐匹敵說道:「所以當師父說要離開了的時候,我沒想到我會害怕成那樣。」
唐匹敵沉默著。
李叱道:「所以你問我什麼時候南下,最理智的推算之後,大概還需要兩到三年,我想,兩三年也足夠讓我克服恐懼了。」
唐匹敵問:「你不想去江南,是因為你害怕江南見到的一切,都和你在北方看到的不一樣?再看不到這種土坡,柴堆,村口的小黃狗?」
李叱道:「不知道,反正就是有一些牴觸。」
唐匹敵道:「那好,我去打。」
李叱一怔,他看向唐匹敵,思考片刻後問了一句:「你有什麼怕的事沒有?」
唐匹敵回答:「一事無成。」
李叱嗯了一聲,然後笑起來:「我卻就想混吃等死,哈哈哈......現在也一樣想。」
唐匹敵看著他,用很認真的語氣:「呸!」
李叱心說這個呸,有點正經啊。
唐匹敵緩緩吐出一口氣,然後笑了笑:「你這樣的人,永遠沒辦法成為你夢寐以求的樣子,你想混吃等死......你那個破性子,恨不得你身邊的人都混吃等死,而你自己去把活都幹了。」
李叱撇嘴:「我懶,公認的懶,冀州內外,誰不知道我懶?」
唐匹敵道:「問你一個問題,你知道小孩兒出生的時候,會有臍帶連著,對不對?」
李叱點頭:「對。」
唐匹敵道:「那你知道,其實豬,牛,羊,狗,這些東西,下崽的時候,也有臍帶連著。」
李叱道:「忽然說這些是做什麼?」
唐匹敵繼續說道:「那你知道,為什麼鳥雞鴨鵝,這些下蛋的東西,下蛋的時候沒有臍帶連著嗎?」
李叱的眼睛眯了起來。
唐匹敵認真的說道:「因為生小孩,下崽兒,這種有東西拉扯著沒關係,但是蛋不行。」
李叱道:「你才扯蛋,你滿嘴扯蛋。」
唐匹敵微笑道:「你看,你這種道行高深的老銀幣,怎麼還急眼了呢。」
李叱呸了一聲。
唐匹敵哈哈大笑起來。
他看著天空說道:「你在一個小村子生活的久了,所以害怕去別的地方,你在北方生活的久了,所以害怕去南方......」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又笑起來。
「南方有什麼東西那麼可怕?你可是人皇啊......不能厚此薄彼,北方是你的,難道南方就不是了?」
李叱嘆道:「你要這麼說......那我可要驕傲了啊。」
唐匹敵道:「要雨露均沾,北方已經感受到了人皇的溫暖,你就別光禍禍這一個地方了......要禍禍,就禍禍整個天下,大好中原。」
李叱哈哈大笑。
「過兩年吧。」
李叱道:「看慣了這邊的枯藤老樹昏鴉,也去看看小橋流水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