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四章 無解之局(2/2)
唐匹敵道:「十之七八。」
他看向李叱問道:「你贏了。」
李叱伸手。
唐匹敵摸出來一兩銀子放在李叱手裡,李叱還舉起來看了看,檢驗了一下成色,然後收了起來。
羅境都懵了。
他看向唐匹敵問道:「你之前那般懊惱,說是這次輸給寧王了,我以為賭的有多大,一兩銀子?!」
唐匹敵道:「那又不是銀子的事。」
李叱把銀子收起來,美滋滋。
能贏唐匹敵一次,確實值得美滋滋。
羅境問李叱道:「你又如何猜到,那長孫無憂其實就是宇文尚雲?」
「沒猜到,硬蒙的。」
李叱道:「他初來的時候我看他,那雙眼睛就騙不了人,打個比方,你讓武親王楊跡句那樣的人,假扮成一個商販,他能裝得像?」
羅境點頭:「我雖然恨那老匹夫,但不得不說,他身上的氣勢,常人學都學不到,而他這氣勢,自己藏都藏不住。」
李叱道:「宇文尚雲也已有幾分氣勢,那不是一個長孫家旁枝末節的年輕人能有的。」
「但當時我蒙也不會去蒙他是宇文尚雲,我以為是宇文尚雲手下一得力戰將。」
「可是他三天寫完方略,三次就通過流雲陣圖,那時我對老唐說,只能把此人留在我身邊了,畢竟那是比老唐也只稍遜一籌的人。」
李叱笑道:「我本來確實是想讓他跟著燕先生,但此人太危險,我怕會對燕先生不利,所以就留在我自己身邊了。」
羅境道:「那個時候,你就想到了將計就計?」
李叱道:「要算計一個那麼優秀的人,並不容易,因為他同樣精於算計。」
李叱抬起頭看向天空,吐出一口氣後說道:「也只能是我,啊......不愧是我。」
唐匹敵扭頭看向別處,羅境輕嘆一聲。
李叱笑道:「為何還不見你們這些諂媚之人誇我?」
唐匹敵:「呵......」
羅境:「啐......」
李叱道:「餘九齡,這些人連拍馬屁都不會,留著還有何用,把他們都拉下去閹了!」
餘九齡嚇了一跳:「不會拍馬屁和那玩意兒有什麼關係。」
羅境道:「應該把會拍馬屁的都閹了。」
餘九齡道:「屬下現在就去召集刀斧手,把他們全都拉出去砍了頭。」
羅境道:「寧王說的不是閹了嗎?」
餘九齡道:「意思一樣,砍頭而已。」
羅境想了想,然後呸了一聲。
「大將軍。」
李叱看向唐匹敵:「現在可以下令了,此時宇文尚雲應該已經發現退路被斷,他也該是在謀劃出路了。」
唐匹敵道:「還不用急,咱們已經出了招,該輪到人家接招的時候。」
他笑了笑說道:「人家跑來冀州學了數月,總是會學到一些什麼的。」
餘九齡問:「他能學到什麼?」
唐匹敵道:「諂媚之術。」
餘九齡道:「他有跟我請教過什麼嗎?」
唐匹敵道:「他若跟你請教過什麼,我們何必如此費力的算計......」
餘九齡想著,這話是誇我呢,還是誇我呢?
安陽城。
宇文尚雲在屋子裡躺不下去了,讓人給他披掛好甲冑,帶著親兵營到了城牆上。
此時此刻的他,不僅僅是因為不想躺著,也是不敢躺著,若讓士兵們知道他吐血三次,軍心必會受挫。
還沒有開戰,主帥已經吐血,這仗還怎麼打?
站在高高的城牆上往北看,隱隱約約的,能看到寧軍到了。
就在他昏迷的時候,其實斥候已經回報消息,說是在城北發現寧軍主力蹤跡。
「李叱......」
宇文尚雲低低的自言自語了一聲。
「為何我在江南的時候,就沒有人知道冀州出了這樣幾個人......」
他問,可是誰能回答。
江南那邊,不管是京州還是揚州,這樣的地方,多的是名門望族,多的是世家門閥。
這些達官貴人們,他們議論起來的都是江南的事,因為在他們眼中,冀州是荒蠻之地。
就如同在冀州人眼中,塞北是荒蠻之地一樣。
那樣的荒蠻之地,又能出什麼了不起的人?
說起來,他們連李兄虎都看不起,哪怕李兄虎已經打下來整整兩州之地,且越州與揚州,皆為大楚富庶之地。
「大將軍。」
宇文典到了他身後,壓低聲音說道:「軍中已有流言,我處死了幾個傳閒話的士兵。」
宇文尚雲點了點頭:「尤其是看守糧倉的那些士兵,更要交代清楚,不許胡亂說話。」
「已經交代過。」
宇文典不是宇文英雄,他沒有那麼笨。
他壓低聲音問道:「若向南突圍過江,可有勝算?」
宇文尚雲搖了搖頭:「沒有。」
「那......若向東呢?」
宇文典道:「就棄了這安陽城,順著南平江一路往東撤離......」
宇文尚雲猛的看向他:「那豫州呢?」
他問:「一旦我們走了,不僅僅是丟安陽,豫州也會盡入李叱之手,他這個局,無解......」
停頓片刻後,他長嘆一聲:「不管你想著捨棄什麼來換取什麼,都會發現,你要捨棄的都是你難以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