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五章 何為軍紀(2/2)
他沒有再說什麼,而是看向他父親。
李叱等人隨即離開這個大院,直接走了。
澹臺壓境臉色變幻不停,他心中的難受,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帶了朋友們回來,可是卻被家裡人如此對待,他像是被人在心口狠狠割了幾下似的。
澹臺器走到他身前,沉默片刻後問道:「你不是要走嗎?為何不走了?」
澹臺壓境沒有回答,只是直視著他父親。
這眼神把澹臺器看的都有些心慌,片刻後,澹臺器嘆了口氣說道:「錯在赫連,我自會責罰。」
澹臺壓境搖頭:「你的兵,你的人,你要如何,不用和我說......父親,你可知我為何沒有隨他們走?」
他看著澹臺器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只因李叱對我說,你看你父親兩鬢白髮,你如何忍心?」
說完這句話後,澹臺壓境轉身離開。
澹臺器站在那好一會兒,忽然覺得自己輸了,面對那個叛賊身份的李叱,只因這一句話,輸的體無完膚。
那少年有氣度。
大氣度。
「赫連。」
澹臺器轉身看向依然滿臉羞憤的赫連蓮說道:「你自己做的錯事,自己去挽回,咱們涼州軍不是這樣的軍紀軍風。」
「是!」
赫連蓮應了一聲,轉身衝出門。
不多時,赫連蓮縱馬追到城門口,天色已經晚了,涼州城門也已經關閉。
李叱他們就打算在城門口附近找個地方過夜,等到天亮之後再出城去。
赫連蓮追到此處,深吸幾口氣,大步跑到李叱身前抱拳道:「是我做了錯事,和大將軍無關,和少將軍也無關,
你們若是不滿意,打罵由你,我都挨著就是了。」
李叱看了他一眼,並不生氣,也沒有什麼別的心思,只是點了點頭道:「回吧。」
赫連蓮搖頭道:「大將軍說,我輸了本事,也輸了涼州軍的氣度,這不行。」
他俯身一拜,腰身壓的很低很低。
「請諸位回去,我願意在少將軍面前,再向你們賠禮道歉,大將軍說過,涼州軍的人,正大光明的比試輸了,認輸不服輸,我剛剛確實太丟臉,輸了不認還不服,不像個男人。」
唐匹敵看向李叱問道:「如何?」
李叱搖頭:「不回。」
唐匹敵隨即笑起來。
傲氣這種事,誰還沒有了?
又片刻,從城中有一支隊伍追過來,為首的那人大聲說道:「奉大將軍之令,飛揚將軍赫連蓮,有違軍紀有辱軍風,卸掉你的盔甲,交出你的佩刀,從即日起,貶為校尉,軍杖二十,當場受罰。」
赫連蓮立刻轉身:「末將認罪認罰!」
他伸手將鐵盔摘下來,雙手都在發顫,可是卻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其中一隻手指骨應該是斷了兩根,本就劇痛。
他手下人臉色都很難看,又是心疼又是難過,站在那一時之間不知所措。
「等什麼?幫我卸甲。」
赫連蓮張開雙臂。
他手下親兵隨即上前,幫赫連蓮將鐵甲卸了,他撕下來一條衣服,卷了卷塞在自己嘴裡,咬住,然後趴在地上。
剛剛來的那些人下馬過來,一人手持軍杖,朝著赫連蓮的背脊打了下去。
二十軍杖沒有任何留情,只打了幾下之後,後背上的衣服就見了血跡,二十下打完,後背上已經是血糊糊一片。
「打完復命。」
那動手的士兵臉上帶著愧疚不忍之色,顯然也很心疼赫連蓮,然而即便如此,他下手的時候卻沒有絲毫留力,這就是軍紀。
赫連蓮啐掉嘴裡的布卷,疼的臉都微微扭曲,他掙紮起身,朝著那傳令官俯身抱拳道:「回大將軍說,赫連蓮已認罰。」
傳令官應了一聲,吩咐人道:「把大將軍給的傷藥留下,我們回去。」
有人放下傷藥,然後上馬離開,這些人來的迅速去的也快,他們只是來辦他們的事,其他事與他們沒有任何關係。
赫連蓮的親兵連忙過來,打開傷藥要給赫連蓮把後背包紮一下,剛要上藥,這士兵的手被人一把攥住。
士兵抬起頭看了一眼,見攥著他手腕的是那個之前輕而易舉擊敗了赫連將軍的年輕人。
「你要做什麼!」
士兵怒問一聲。
唐匹敵道:「最好是用我們的藥,一定比你們的好。」
那士兵楞在那,有些不知所措。
片刻後,唐匹敵親自動手給赫連蓮上了藥,又用繃帶把後背傷口纏好。
赫連蓮起身,明明疼的臉上都是汗水,可身子還是拔的筆直,一點兒也不像是剛被打了二十軍杖的樣子。
他站直了身子後抱拳道:「多謝。」
唐匹敵點了點頭,收拾好藥箱遞給他的手下後說道:「都看到了沒有,這就是涼州軍的軍紀,看到了要學到。」
「呼!」
所有士兵們都應了一聲。
這一刻,赫連蓮動容,他在那些士兵們身上看到了完全不輸於涼州軍的氣勢。
他想到少將軍的那些話,不由自主的,他腦海里也有了對自己之前判斷的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