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六章 或許這也是宿命之戰(2/2)
「營中將軍是誰?」
夏侯琢問。
李叱指了指正從遠處往這邊跑的那人:「小將軍卓青鱗,是老唐親自調教出來的,有領兵之才,亦有萬夫不當之勇。」
夏侯琢看著那小將軍過來,忽然有了一種自己都已經上了年紀的錯覺,可是算起來,他也才二十幾歲罷了。
人生的閱歷足夠豐富之後,心理年齡也會遠超生理年齡。
有些時候,你覺得和一個同齡人聊天說話,處處都舒服,不管聊什麼對方都能和你聊的很投機,有見解,又不會把見解強加於人,只會讓你引起共鳴,或者你以為你讓對方起了共鳴,聊的久了,你甚至還會生出一種原來我自己如此博學的錯覺。
別懷疑自己是不是變得厲害了,只是人家降維了。
對方的生活閱歷,各種經驗,還有學識品味都遠超與你,所以你才會有這樣的錯覺。
換句話是,是人家在捧著你。
夏侯琢看過唐匹敵調教出來的軍隊和將領,心中覺得自己差距甚大。
可實際上,這世上能及的上夏侯琢之人,又有幾個?
小將軍卓青鱗跑到李叱面前俯身行禮,李叱讓他把情況對夏侯琢介紹一下。
聽聞面前這雄壯威武的將軍就是在北疆力抗黑武人的夏侯琢,卓青鱗的眼睛都亮了。
年輕人心中有偶像,他的偶像就是大將軍唐匹敵,就是夏侯琢這樣的人。
「對岸從昨日開始調動人馬,河道上聚集起來的船隻也越來越多,但是敵軍倉促之下,能搜集到的船隻比起上次渡河的時候要少許多,而且沒有大船。」
卓青鱗道:「卑職觀察過敵情,猜測敵人或許不是要用渡船過河,而是用渡船造浮橋。」
李叱點了點頭,剛才他已經看過,從對岸的準備來看,確實有造浮橋的可能。
天命軍的船數量並不是很多,且以小船為主,所以運載能力就很差,零零散散的把人馬運送過來,就是給寧軍殺著玩的。
把小船橫著連在一起,然後往河底打入木樁攔住船隻不漂流下去,就這樣一個挨著一個的往前遞進,後續的士兵,在船身上鋪木板而行。
如此一來的話,就能迅速造出來幾座浮橋,浮橋存在的意義,不僅僅是可以讓士兵踩橋過河,還能讓泅渡的士兵有中途歇一歇的依靠。
看得出來,這是上次天命軍強渡失敗之後總結出來的經驗。
「對岸領兵的是誰?」
夏侯琢問。
卓青鱗連忙回答道:「回大將軍,對岸領兵的是裴芳倫,原楚右侯衛大將軍。」
夏侯琢眼神恍惚了一下:「曾經帶兵在兗州,血屠了二十萬渤海軍的右侯衛大將軍?」
那時候夏侯琢還是少年,裴芳倫是他心中的偶像。
就像是現在的少年卓青鱗心中的偶像是夏侯琢一樣,那時候夏侯琢聽聞右侯衛在兗州擊敗渤海國入侵之敵,並且下令不收俘虜一律格殺勿論的時候,熱血翻騰。
他在那時候就確定,軍人,為將者,就要如裴芳倫那樣。
在面對外敵入侵的時候,帶著他的右侯衛站出來,非但將敵人擊敗,還讓敵人記住中原之地不可犯。
那時候的裴芳倫,是何等的英雄氣概?
一戰殺敵六萬餘,俘獲降兵十五萬。
大將軍裴芳倫一聲令下,十五萬人被盡數屠殺。
他說......狼心狗肺的渤海人,不管是哪一個,但凡有一隻腳踏上我大楚的疆土,便不可能得恕罪。
當戰事傳回冀州,書院裡的教習用一種無比激昂的語氣告訴大家的時候,夏侯琢真的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燒。
因此,他還在自己的書桌上用小刀刻下了一行字。
一仗新添十萬墳,為將當如裴芳倫。
「怎麼了?」
李叱看到夏侯琢臉色有異連忙問了一句。
夏侯琢長長吐出一口氣,看向李叱,語氣低沉的說道:「我之所以堅定信念要去北疆抗擊黑武人,其實是因為他。」
李叱心裡微微一震。
他知道,偶像對於一個人的影響有多大,大楚戰神徐驅虜,影響了他身後多少人?
澹臺家鎮守西涼州,就是因為徐驅虜的影響。
那時候,裴芳倫一戰幾乎全滅了侵入兗州的渤海二十五萬大軍,逼的渤海王不得不上降書獻賠禮。
大楚最近這二三十年來,那是為數不多的可以被世人銘記的對外戰爭。
一百多年前有大楚戰神徐驅虜平草原盪西域,為大楚續命,之後就很少再出現這樣的英雄人物。
有人會把武親王和徐驅虜相提並論,可是領兵的人都知道,這兩人完全不在一個層次。
徐驅虜這一生,絕大部分時間都在與外敵廝殺,而武親王這一生,絕大部分時間都在和叛軍糾纏。
呼......
夏侯琢再次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他沉默著,看起來臉色很不好看。
李叱把手放在夏侯琢的肩膀上,陪著他沉默。
李叱知道,有朝一日,和自己曾經的偶像在戰場上相遇,不死不休......那感覺並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