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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章 他不說我不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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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退了西域人,也為戰死在西峰關的那些兄弟們報了仇。

得到名冊之後,謝秀立刻安排人給所有陣亡兄弟的家裡送去撫恤,送十倍的撫恤,這些銀子都是他自己出的,之後每年都送。

可他覺得,自己彌補不了那虧欠。

因為謝家的人在兵部的造冊名單中抹掉了那些名字,他們至死都不知道,其實他們不算是大楚的軍人。

他每一次回想起來都痛苦無比,唯一的辦法就是折磨自己。

謝秀兩邊太陽穴上那些掐痕,就是他一次一次試圖把名字和面容匹配上卻無法成功的折磨。

因為他是最後活下來的人,所以他幾乎參與了每一個陣亡兄弟的善後,每一張臉他都記得,可是名字呢?

名字重要嗎?

重要!

沒有名字,後世的人如何記得他們是英雄,如何記得他們為了守護中原而戰死的過往。

你去告訴別人說,我記得每個人的臉,那是多麼蒼白無力的話語。

沈如盞在謝秀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回到自己座位那重新坐好。

謝秀經歷過的事,謝秀心中的痛苦,她都有。

「姐,你......什麼時候走?」

謝秀問。

「明天。」

沈如盞道:「我還要趕回去。」

謝秀又問:「生意上的事還好嗎,若是需要謝家幫忙......」

後邊的話他卻說不出口,他這些年和家族之間的關係,其實並不是很融洽。

他選擇和楊玄機死戰一場才投降,就是他對家族命令最大限度的抗爭。

別人都以為,他帶兵和楊玄機的天命軍交戰,是為了向楊玄機證明他的能力。

可實際上,他需要這樣做嗎?謝家需要這樣做嗎?

他只是不想被家族擺布,可是又掙脫不開綁在他身上的枷鎖。

沈如盞語氣平和的說道:「生意場上的事都好辦,畢竟我已經做了這麼多年生意,都理順了。」

謝秀依然低著頭:「那就好......那就好。」

沈如盞從袖口裡取了一件東西放在桌子上,然後起身:「我先回客棧,若你還有什麼事交代,可以派人到客棧告知,我明天一早才走。」

謝秀側頭看向她放在桌子上的東西,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眼睛驟然睜大。

片刻後,他猛的抓起來那個東西,雙手捧著,且雙手都在劇烈的顫抖著。

那是一塊軍牌,西峰關邊軍的軍牌。

這樣的軍牌上沒有名字,只刻著哪支軍隊的番號。

牌子上一共只有五個字,西疆西峰關。

無法確定這塊軍牌是當初哪個兄弟的,可對於謝秀來說,這就是這世上最珍貴的東西,而他自己的軍牌已經不可能再找到。

被俘之後,他們幾個人的軍牌都被西域人扔了,還在西域人的腳下狠狠的踩。

「姐......」

謝秀起身,雙手捧著軍牌,對沈如盞深深一拜。

沈如盞道:「好好的,你的將軍會希望你好好的。」

說完後轉身離開。

馬車上,呂青鸞抖了一下韁繩,馬車緩緩起步。

車裡,沈如盞問:「你為什麼執意不肯去見見他?」

呂青鸞沉默片刻後回答:「不敢見,不知道說什麼,也怕說什麼,最怕的是我們在彼此的眼神里看到陌生,哪怕會有接下來的驚喜,想想看,還會怕驚喜之後的相擁而泣。」

沈如盞只是嗯了一聲,就沒有再說什麼。

好一會兒後,呂青鸞問:「東家,他沒有問過你什麼吧,比如你是不是從冀州來。」

「沒問。」

沈如盞緩緩吐出一口氣:「他知道我從什麼地方來,因為他現在一定知道沈醫堂是我的,我也知道他要去何處,楊玄機必然已經召集他去京州參戰,他不問,我不問,他不說,我不說。」

呂青鸞再次沉默下來。

都不問,都不說,因為這次見面本就不是為了什麼功利的事。

如果沒有那一戰的話,謝存浩謝將軍,會帶著三百多人給他準備出來的,那麼不值錢卻那麼貴重的三百多份聘禮去迎娶她。

也許此時此刻,這三百多份聘禮,還會擺在他們夫妻家裡最重要的位置。

呂青鸞其實很擔心,已經過去十幾年,人心是會變得。

他怕謝秀會難為東家,會把人扣下以威脅寧王。

他勸過東家不要來,可是東家說......我願意相信人心。

荊州節度使府里,謝秀雙手捧著那塊軍牌,緩緩的跪下來,朝著西北方向跪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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