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兩百五十五章 誅凶(2/2)
在衝出菜市場那一帶的唐軍包圍圈之後,他覺得自己的選擇沒有什麼問題。
以他的速度,沿途的唐軍很難再組織起有效的圍堵,更不可能預先準備好諸多的陰險手段來對付他。
但就在這時,他疾風般前行的身體突然出現了一絲的停頓。
他感到了一絲異樣。
之前他和那些唐軍戰鬥時,沿途的街巷所有的門窗都趕緊緊閉,尤其是那些相鄰的街巷原本在偷偷的看他,但等他接近時,絕對不可能有人敢開著門窗,更不可能打開門走出來。然而此時,他發現前方的街巷裡,突然有些人走了出來。
最先出現在他視野里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這個少年似乎原本就住在閣樓里,所以他打開閣樓的兩扇窗戶,突然翻身出來時,就十分突兀的出現了正躍上這座房屋的屋頂的鄭普觀的面前。
他就推開鄭普觀前方不遠處的窗戶,翻身出來,手裡拿著一把刀。
一把生鏽了的砍柴刀。
這名少年很普通,面有菜色。
而且他此時似乎也很害怕,雖然握刀握得很緊,但他渾身都在不斷的發抖。
明明他推窗翻身出來的動作很敏捷,但此時他雙腿抖得幾乎要從屋頂上面滾下去。
他緊握著刀,發抖著,卻盯著鄭普觀喝道:「你要幹什麼,你想幹什麼?」
鄭普觀微微眯起眼睛,道:「不干你的事情。」
這名少年的雙腿突然不抖了,他咬牙,看著鄭普觀叫道:「這是洛陽,我是唐人,這怎麼不干我的事情!」
「當街殺人者,當誅!」
「亂臣賊子,當誅!」
「外來兇徒,當誅!」
他的聲音越來越響亮,雖然聲音顫抖,但是他卻已經揮刀朝著鄭普觀沖了上來。
他踩碎了屋瓦,腳步在喝聲里也顯得十分清晰。
鄭普觀沒有回應什麼。
他手中的劍只是遞了出去。
已經發鈍的劍尖穿過了這名少年的咽喉,然後退出。
他從這名少年的身旁躍過,這名少年咽喉之中噴出一道血泉,然後他跪倒在屋頂,下一剎那便滾落下去。
他可以確定這名少年並非是之前和他對敵的軍士。
在他看來,這名少年要麼就是腦子不好,天生的傻,要麼就是不知死活,不知道這種行為是會死的。
他覺得這樣的死會讓很多想要逞強的人腦子清醒下來。
然而讓他沒有想到的是,他剛剛躍過這座屋子的屋頂,他就看到有兩個人氣喘吁吁的拿著竹竿朝著他打了過來。
「打死你這個妖怪。」
這兩個人一邊拿著竹竿朝著他打來,一邊咒罵著。
鄭普觀都愣了愣。
不是因為這兩個人很厲害,而是因為這兩個人太老了。
這兩個人都是老頭,而且是那種平時老得都快要老死的老人。
這樣的兩個人此時拿著長竹竿,自己都巍顫顫的。
這樣的兩個人,是老糊塗了?
這樣兩根連曬衣服都嫌細的竹竿,能夠打掉他身上一根毛?
但更讓他沒有想到的是,一個婦人提著籃子跑了出來。
這個婦人滿臉都是淚光。
她想要跑到那兩個老人面前,但卻覺得已經來不及。
她無法來得及阻止這兩個老人用竹竿來打鄭普觀,只能從手中的籃子裡拿起東西就朝著鄭普觀砸來,「要殺就殺我!」
她悲泣著,叫道。
朝著鄭普觀打來的東西比那兩個老人的竹竿力道還大一些。
只是有些微微的臭味。
那是一些剛剛從鴨棚里撿起來的鴨蛋。
鄭普觀只是側過臉,便躲開了這些鴨蛋。
只是鴨蛋上的臭味,卻依舊讓他感到新生的憤怒。
他寒聲道:「你們真的想死麼,你們都想死麼?」
「我活了這麼大年紀,難道還怕死麼?」
「我在馬背上殺敵的時候,你還沒有生出來呢。」
「這是男人的事情,你一個婦人來摻和什麼!」
兩名老人揮舞著手裡的竹竿,憤怒的叫著。
他們的竹竿就將掃到鄭普觀的臉上。
鄭普觀額頭上的血管微微的跳了跳。
兩名老人的頭顱掉落了下去。
但也就在這個時候,在他們體內的鮮血嗤嗤的灑落時,鄭普觀的身體又微微停頓下來。
他看到更多的門窗被人用力推開。
然後他聽到了更多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