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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四十六章 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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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眼老人,廉歌收回了目光,如同老人一樣,看著路口來往的行人和車輛。

……

「……小伙子,已經快晚上了,你還站在這裡做什麼?」

許久,老人緩緩轉過了頭,看向旁側的廉歌,聲音有些嘶啞地出聲問道,

「老人家不也是?」轉過視線,廉歌看了眼老人,微微笑了笑,出聲說道,

聞聲,老人轉動著渾濁著的眼珠,打量了廉歌一眼,

「我老了,沒其他事情可做了,在哪都一樣。」

頓了頓後,又轉回了頭,如之前,有些出神地望著身前的路口。

「老人家,能跟我講講,你在看什麼嗎?」

「你看到了什麼?」

老人望著路口街道,出聲問道,

「人。」

聞言,老人轉過了頭,用渾濁的眼睛再打量了眼廉歌,在廉歌肩上蹲著的小白鼠上頓了頓後,才再次轉過了頭,看向身前車流涌動著的街道,

「……在我眼裡,這裡是老菜市,菜市前面這,是條小街……」

老人說著話,抬起手顫巍巍的手,在身前劃了下,

「那兒有個照相館……」

老人抬起手,指向了一個方向,

在廉歌視線中,那方向的街道對面,是一棟高樓,

「那邊是個兩層樓的茶館,茶館前有個小攤,賣著花饃……」

老人轉動著的手,

而指向的方向,是個商場,

「……這小街上,不時就要挑著菜的菜農,追跑著的小孩路過……還有個半大的小子,正在纏著他爸爸,要買麥芽糖。」

老人指著街道劃了下,街道上車輛擁堵著,

「還有個擔著豆花兒擔子的小販,沿著街正在叫賣……那樓上的住戶,就從那窗戶口探出頭來,叫住了那小販……」

說著,老人緩緩放下了指劃著名的手,重新搭在輪椅上,也漸漸沉默下來,

「……這大概是六七十年前的事。」

沉默許久,老人重新出聲說道,

「……我在等人。」老人說著,停頓了下,「等一個已經等不到的人……」

聞言,廉歌轉過視線,看了眼老人,也沒多說什麼。

而老人則是微微仰頭,沉默了下後,看著眼前擁堵的街道,繼續說了下去,

「……那還是剛解放那會兒,我二十歲,她比我小一歲……正是新羅戰爭的時候,我和她約好,一起參軍去新羅……」

「那天,我和她在那個照相館裡,拍了張照片,從茶館前走過,叫住了賣豆花的小販,買了一碗豆花……走到菜市口的時候,她跟我說,等我們回來,我們就還在這兒見面……」

「……到了軍隊過後,我們就分開了,她去另一個部隊當了衛生員,我上了戰場……」

老人說著話,抬起顫巍巍的手,拿下了戴在頭上的黑色帽子,

伸出另一隻手,老人在頭頂撓了撓,又重新放下手,戴上了帽子,

而在廉歌視線內,

在老人揭開帽子的那一瞬間,其頭頂除了雪白的頭髮外,其頭皮的皮膚血肉模糊著,腐爛著,散發著濃烈惡臭,

烏黑髮乾的血痂混雜著腐爛膿白的爛肉,

在老人撓頭的同時,還扯下了些頭髮,而那頭髮的髮根上,還粘連著血肉模糊著的頭皮,

而老人似乎渾然不覺,甩了甩手後,便戴上帽子,繼續說了下去。

看著這一幕,廉歌頓了頓目光,

也沒說什麼,廉歌收回了視線,繼續聽著老人說著,

「……這仗啊,一打就是三年,從開始到最後我受過幾次傷,但都挺了過來,到最後的時候,反倒差點就……要不是……」

頓了頓,老人搖了搖頭,

「……這三年裡,我和她也有過幾次聯繫,我有寄過幾封信給她,她也有給回過信……」

說著話,老人似乎手背有些發癢,又伸出手另一隻手,去撓了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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