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終焉，新的啟程（1/2）

「我，不是神……」

肖夏沉默著看著世界的瘋狂。

「但是我也不算是人……」

他的思緒起伏不定，他終於敢於正面直視自己的缺陷了。

「也不是病毒……」

病毒是病毒，與我的關係只是身軀與自我的差別。

肖夏抬起頭，嘴角輕輕地露出笑容，他看了眼雙手捧著下巴，不吃飯，就安安靜靜地看著他的林輕輕，或許，他知道答案了。

「我是，肖夏！」

「你在笑什麼？怎麼？我煮的面不好吃嗎？」

林輕輕眉間輕抬，看得出來，她很在乎自己。

「不，很好吃。」

肖夏笑著伸手用食指和大拇指輕輕地撫平林輕輕那向中間聳起的眉頭，將那眉角抹成彎彎地月牙。

「我剛剛是想到了開心的事情，所以才笑的。」

「什麼開心的事情？」

林輕輕感覺到了肖夏變得有些不一樣了，這大豬蹄子，好像……開竅了。

「看到有人趴在地上五體投地了。」

「？？？」

林輕輕剛彎下去的眉頭又皺了起來，不過這次不是向上聳起，讓眼睛變得大大的，而是向中間偏下的方向聚集。

「你是不是腦子燒糊塗了？」

林輕輕用手背貼著肖夏的額頭，量著他的溫度，而緊接著她突然臉色巨變。

「怎麼回事？為什麼你的額頭那麼冰冷？大豬蹄子你別嚇我啊！」

她小小的身軀急忙抱住他，感受著他的身體溫度，卻……

「怎麼了？為什麼？」

她慌了，眼中頓時閃爍出了淚花，她手足無措，她不知道怎麼辦了。

「沒什麼，一年，只是剛好一年而已，時間到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肖夏伸手捂住林輕輕的小手，去年的今天，他沉入了貝加爾湖的湖底。

那個時候，他也是這樣變得冰冷無比。

他突然有些遲疑，看著撲進他懷裡嚇得面色蒼白，然後用力抱住他，想要用自己的身體溫度去驅散他那堅硬又有些冰冷的身軀的女孩。

肖夏笑了笑，當他敢於正面面對自己已經不是人這一個事實的時候，一切就好像回到了原點，回到了一年前的今天。

「其實……去年，我就不在了，只不過我一直在自己欺騙自己，有些事情，我還是需要去面對的。」

肖夏扶住林輕輕的肩膀，神色認真的看著她，很慢很慢的對著她說道：

「一年前，我好像知道什麼是愛，而且，好像也一直愛著一個人……但是，我都忘記了……」

林輕輕的小臉哭成了花臉，她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她的心好痛，她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麼。

「怎麼會這樣……明明剛才還好好的……」

肖夏搖搖頭。

他的耳邊都是各種聲音，那是地球上，所有人類的聲音。

有那個神似噬菌體的病毒存在的地方，就是他的所在。

他……

為了這一戰，撕裂了自己的意識。

這才能掌控依茲珞的本體。

更是透支了無視距離，病毒所在之處，意識便能同步的能力。

他知道，自己這一年來還能夠以人類的身份活著，就是因為當初他在生與死之間以病毒的姿態游離著的時候，給自己立下了絕對的枷鎖。

也就是類似於大家所說的，執念這玩意，他才能將一個分散在每一個小小的病毒當中的意識聚集起來，然後……

最初的病毒，代表著那一種噬菌體的病毒，只剩下了當初的唯一一個個體了。

因為他的分散意識變化成為了一個個體意識。

所以，他才有機會重新變回人類，重新擁有自己的意志。

但是……

現在，就仿佛是一個輪迴。

有合有分。

或許許多年後，無數的病毒意識又會重新聚集成為他。

「我是肖夏，一直都是，永遠都是……」

他看著眼淚當中滿溢著淚光的林輕輕，他知道，自己如果意志強大的話，是可以有機會強行穩固住自己聚集起來的意識的。

但是……

他的耳邊不斷迴響著整個世界上其他人類的聲音，飄蕩在人們身邊的病毒會毫無保留的將所有的所知所聞同步傳遞到他這裡。

「輕輕，我很開心能夠認識你，也很開心你一直陪在我的身邊，但是我卻總是忽視掉你，對不起……」

「不，你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這是怎麼回事？你不要走……」

肖夏笑著用手指揩去林輕輕眼角的淚痕，耐心地解釋道：

「我並不會死，只是會忘記一些東西一段時間，只是，會變成另一種樣子，可能會需要許多時間才能重新變回來。」

病毒的本能已經聚集出高等智慧，那就是在他的主意識沉睡的這段時間，最後因為軍人們的情緒所吸引，因為軍人們的不斷犧牲所憤怒的……病毒本能智慧！

這才是他，這才是真正的肖夏。

或者說，他應該就是喝退青龍，讓青龍退場的那個絕對冰冷，毫無情感的聲音。

「林輕輕，你聽著，我，其實很喜歡你……」

他的身軀變得越來越冷，林輕輕渾身癱軟，而聽到肖夏的這句話，她的眼中突然閃爍出一絲光芒。

「但是，我可能會，忘記愛你，如果有可能，也忘掉我好嗎？」

「不，我不要！」

林輕輕不斷地搖頭，她都沒有發現，他們房子的外面，不斷走動著的人突然之間好像就變得越來越少了……

……

時間回到一個多小時之前。

「他是誰？」

一個頹廢的男人昏迷躺在病床上。

在床邊卻是好像有一個沒有任何人能夠看到的身影。

那個虛幻的身影輕輕地一揮手，便將那個男人轉移到了另一處地點，無數地看不見的病毒真正不斷地嘗試著入侵對方的體內，但是，侵染不了！

虛幻地人影看著秦羽發現了這個男人，通過調控對方身體內部的激素讓其好像被操控了一樣地將其送入醫院。

然後一路跟著過來的。

果然，到了醫院，病毒放棄了侵染對方，甚至展露了病毒本身極為弱小的侵染能力，甚至都無法從口鼻侵染的弱點後，那個防護果然減弱了。

於是，他終於獲得了與「對方」交談的機會。

「我是輕，他……是夏！」

虛幻的人影波動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著什麼，然後傳遞信息道：

「夏？叫做夏麼？」

「不！」

那個冰冷的女聲，卻與機械聲音完全不同，聽上去冰冷，卻能夠感覺這是有著情感的聲音。

「他就是夏，不是叫做夏！」

人影沉默了一下，顯然是在思考著。

「那，只有他，才是人類麼……」

聲音並沒有回答他，反而是質問他。

「你又是誰？」

虛幻的人影明顯楞了一下，沉默了一會，應該是在思考，亦或者是其他的什麼。

「我？我又是誰？」

又是一陣沉默，但是這次時間似乎更久，而那個冰冷但是明顯不是機械那樣毫無感情的聲音卻很安靜的等待著對方的答案。

「我，我不知道我應該是誰？亦或許我誰都不是，但是，現在的話，那我就叫做夏好了。」

虛幻的人影最終給出了答案，不過他又補充了一句：「但我不是夏，我只是叫做夏，和他不一樣。」

人影伸手指著躺在病床上的那個男人。

「嗯，我懂了。」

那個聲音又說道：「那很高興認識你，夏！」

「嗯，重新認識一遍，你好，我叫做夏！」

「你好，我是輕。」

「那……」人影頓了一下，有些遲疑地問道：

「那能告訴我，夏！是誰麼？」

「夏，是人類，也不是人類……」

人影沉默著，這是在思考。

「唔……我好像，有點懂了……」

人影好像笑了一下，腦袋抬了抬，他再次問道：

「那能告訴我，夏，又是什麼？」

「夏，不是人類，也是人類。」

「嗯……」

「這個回答，我不是太懂。」

「不，你知道的!」

人影楞了一下，但是很快又跳過這個繞來繞去的問題。

「那，能告訴我，只有夏，才可能是人類嗎？」

「三萬年！」

那個聲音卻沒有正面去回應人影的問題，而是說著另一個話題：

「三萬年都在尋找，不斷地輪迴重演，你，知道答案嗎？」

人影楞住了，很顯然這個話題超綱了，他一點都不懂。

「三萬年？輪迴重演？什麼意思？」

那個聲音沒有回答，不過對於這個人影的具體存在，她好像差不多了解了一些，但是，她知道，這並不是她們三萬年來不斷輪迴重演所需要尋找的答案，這只是一個意外。

只是……

她也知道，她和他，沒有下一次尋找的機會了，而現在，一個新的選擇擺在她的面前。

她的數據不斷地計算著，輪迴盤核心之處，一團不斷翻湧著的銀色液體陡然變得動盪起來。

「超出計算範圍，觸發回檔機制，重新構建……」

「我不是真正的舊人類，我不能做出任何計算之外的選擇，觸探混沌量池！絕無可能存活，我究竟該怎麼辦？」

連自身的存在意義都是為了設定的目標的輕，此時有些亂了。

混沌量池中的波瀾不斷翻湧，並且真正隨著她的窺視而變得更加波濤起伏。

「不行，冷靜，冷靜！想想如果是真正的人類，他們是該怎麼去創造奇蹟的？」

「出奇制勝？不對！」

「效仿西行伏魔入輪迴？不對不對不對，都不對！」

「……」

「人類，總是做出與計算結果完全相反的選擇，那麼，計算結果呢？」

「不！計算不出來！」

「該怎麼辦？讓夏來？不，不行！」

時間好像是暫停住了，輕的思維最終無法抵禦混沌量池的劇烈波濤，她哪怕是以觀測者身份都無法在繼續窺視混沌量池，獲取計算結果了。

人影好似是剛剛提出疑問，而輕終於回答了這個問題，不，不是回答了人影的問題，而是回答了自己的那個問題，向著她的使命回答！

「十三年！還有十三年！」

「十三年？」

「百年一個輪迴！距離最後的一次，還有十三年時間……」

人影突然沉默了一下，他應該是在努力消化著巨量的信息，而且也在不斷地進行著思考，不過他思考的時候時間並不會進入那種好像靜止的狀態，所以他思考了好長的時間……

很快，那個男人醒了過來。

而那一瞬間，人影眼瞳似乎是和那個頹廢的男人眼睛正好對視著。

「嗡！」

人影幾乎是瞬間就消散得無影無蹤。

「我想……」

斜陽照射進窗欞。

肖夏輕輕地抱住了驚喜地撲上來的林輕輕，他的臉上有著笑意，也有著疑惑。

但是當林輕輕抱住他的時候，所有的思緒都拋到腦後，千言萬語最終只是凝聚成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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