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婚禮(四)(2/2)
新海聯合銀行近十年來,一直都是李曉東擔任行長,但董事長卻基本上每三年都要換一任,這涉及到幾個持股在10%左右的大股東間的複雜而微妙的競爭。
餘一鳴跟其他幾個大股東,基本上也是王不見王的狀態,除了一些避不開的場合,其他時候都是儘可能避免碰到面。
東盛對新聯銀行持股不多,還沒有夠得上董事提名權,但丁肇強在新海也是大鱷級人物,這就叫今天的婚宴變得更複雜。
新聯銀行的管理層,還算團結,但林雲山會將請諫送到新聯銀行其他大股東及董事的手裡,但這些人都只是將禮金送過來,人卻未必會出場。
林雲山還不能有意見。
林雲山才是新聯銀行的副行長,還不夠資格跟新聯銀行幕後的股東、董事單位甩臉子,人家將禮金送上門,就是給林雲山他天大的面子了!
曹沫也是見到沈濟之後,才知道陸家中午之前就已經安排人將禮金送過來了;陸家在新聯銀行諸多的董事股東里,跟餘一鳴不是一系的,他卻不用擔心會在婚宴上碰見劍撥弩強、彼此尷尬。
餘一鳴作為新聯銀行的董事長、李曉東作為行長,要表現得平易近人,卻不能嫌麻煩就不跟行里的同僚寒暄,但丁肇強以及楊麗芳、成政傑就沒有必要在酒店大堂里站樁,就先坐到一間貴賓廳里聊天。
「你這小子現在抖起來了啊!」待林雲山出雲招呼客人,小廳里就丁肇強、沈濟、董成鵬三個外人,成政傑以為他們都曾是曹沫的頂頭上司,不應該算外人,這會兒就沒有那麼客氣、謹慎,笑著作勢要抽曹沫,問道,「你老子知道現在這麼抖?」
「就知道我不缺錢,其他事也不問,」曹沫笑道,「他已經吃上軟飯了,還關心我有多少錢幹嘛?」
「你還真是欠收拾,」成政傑笑著跟丁肇強說道,「曹沫是我跟麗芳看著長大的,從小就不讓人安心,騙得我家成希也跟著學壞,把我給愁的啊——我們還真不知道他在非洲發展這麼好,還真是奇了怪,非洲真就這麼好發財?」
「當然要看機遇,」曹沫開玩笑說道,「像我有狗屎運的,隨便承包一座小礦,然後就小礦地底發現一座百倍儲量的超級大礦,整個非洲也找不到幾個人來啊!」
東盛真正跟他站在一起是沈濟、陳蓉,丁肇強是對他有圖謀,而董成鵬更加複雜——曹沫沒有辦法跟成政傑、楊麗芳解釋太詳細,只能截住成政傑的話頭,避免給丁肇強找到機會切入正題,到時候他在楊麗芳、成政傑面前縮手縮腳,沒法發揮。
曹沫接過話頭,津津有味聊起曹成兩家的舊事。
除了楊麗芳始終看不慣他家、甚至認為他家妨礙了她家跟韓少榮的關係,妨在了成政傑在仕途上的發展之外,這些年成政傑對他家是真不差。
他跟他爸犯事那段時間,一切都是成政傑跟陳蓉在奔波。
要不然的話,就算國內遠沒有卡奈姆那麼黑暗,他也很難安然脫身,他爸更不要想能判那麼輕了。
而聊起兩家的舊事,也確實有太多叫人開懷大笑的片段了。
差不多過了半個小時,餘一鳴、李曉東才脫身走進貴賓廳。
成希畢竟是新娘周姍的同學,今天還有其他同學、同事參加婚禮,她在貴賓廳陪坐了一會兒就先出去了。
林雲山也邀請不少相熟的政府官員,當中有人是成政傑認識的同事跟朋友,而楊麗芳這時候還沒有辦法面對曹沫不尷尬,自然陪著成政傑出去應酬。
這間貴賓廳里,也就剩下曹沫、沈濟、丁肇強、董成鵬以及剛走進來躲清靜的餘一鳴、李曉東,以及受林雲山之託專門負責照應這邊的陳田新、周彬二人。
餘一鳴除了作為新聯銀行的董事長,旗下西城集團的產值規模不比東盛集團稍小。西城集團也有貿易板塊,雖然還沒有發展非洲業務,但坐下來聊天也沒有好避諱的——有沒有合作的機會,畢竟要談過才清楚。
坐下來看沒有不合適的人,餘一鳴也就直奔主題問曹沫:
「烏桑河銅金礦拿到新鴻跟新海金業的注資,明年能做出多少產值?」
韓少榮這個人太強勢、做事太霸道,新海敢得罪他的人不多,但真心喜歡他的人也絕對不會多。
餘一鳴作為大鱷級的人數,有他自己的個性跟堅持,心裡怎麼可能會喜歡韓少榮這樣的人物?
只不過是平時大家都嘻嘻哈哈,不作得罪罷了。
要是曹沫的檔次再低一些,餘一鳴也不可能冒著得罪韓少榮、有可能會被韓少榮針對的風險,跟他結什麼交。
當然,餘一鳴能成為新海的巨鱷之一,也不是怕天怕地的人。
就餘一鳴所了解到的信息,曹沫即便還達不到韓少榮那個級別,但也完全無懼會被韓少榮打擊報復——錢文瀚、周深河以及東江證券的葛軍在新海也都不是無足輕重的人物,他們跟曹沫站在一起,還是有跟韓少榮分庭抗禮的資本。
有曹沫與錢文瀚、周深河、葛軍聯合起來抗衡韓少榮,或者說吸引韓少榮的仇恨值,餘一鳴就沒有那些有的沒的顧忌了——即便沒有利益糾纏,他也大可以兩邊都結交、兩邊都不得罪。
「明年啊,烏桑河那邊計劃是爭取做足十五億美元的產值。」曹沫很清楚餘一鳴的心思,要進一步贏得這些人物的尊重跟平等對待,也不能藏著腋著。
「這麼多?新海金業的注資年初才兌現的吧,阿克瓦的礦場建設能這麼快?」李曉東很是驚訝的問道。
「新鴻跟新海金業注進來的資金,今年底就能全部花掉,這點說了很多人都不大相信,不過新海金業每個月都有業績快報,我們也不大可能通過新海金業對外作假。」曹沫笑著解釋道。
新海金業每個月都會發布業績快報,既然對烏桑河銅金礦注資持股,也會將烏桑河銅金礦相應的月產值、利潤等數據,乘以相對應的持股比例,折算到新海金業的月度總業績之中——金融機構以及專士人士,完全可以通過新海金業的業績快報,分析出烏桑河銅金礦的建設進展及生產情況。
新海金業在周深河的治理下,發展很快,管理也非常的規範。
這也是周深河持有新海金業極少股份,卻能持續多年擔任董事長,不被韓少榮暗中搞下台的關鍵。
李曉東可以懷疑曹沫誇大其辭,畢竟之前都沒有接觸過,卻不會隨便懷疑新海金業與周深河對外界公開披露的、為此負法律責任的審計信息。
當然,烏桑河銅金礦消化資金建設的速度之快,還是令李曉東深深震驚。
這種速度在國內不難想像,但實在難以想像工業配套不齊全、產業工人群體規模還很小的非洲,能有這樣的速度。
餘一鳴、李曉東到酒店來之前,還特意讓秘書調出新海金業注資伊波古礦業的詳細資料,知道全名烏桑河金礦股份有限公司、全權持有烏桑河礦區勘探、開採權限以及諸多附屬配套設施資產,作為伊波古礦業的子公司,在新鴻投資跟新海金業兩次注資後,估值達到十八億美元。
在座都是內行,知道估值十八億美元,到真正價值十八億美元,還是有很大距離的。
受銅金期貨價值的影響,特別是近年來銅金期貨價格波動比較大,任何一座銅金礦都很難保證將來的年利潤規模會一個穩定的範圍內。
這時候年產量、年產值以及開採、冶煉、運輸成本等數據,則是衡量一座礦場價值更為關鍵的數據。
業內對新海金業這次投資,多持批評意見。
主要原因還是擔心阿克瓦經濟落後、政局不穩,礦場建設預期拖上三五年都不會叫人感到一絲意外,更不要說還有其他不可預料的風險了。
要是如曹沫所說,明年就能實現十五億美元左右的年產值,這點周彬、陳田新聽了都是心驚不已。
他們二人作為新聯銀行的高層,除了金融本業外,對當前的風投行業都很熟悉。
他們當然知道現在國內外很多吸引眼球的初創企業,在接受天使風險投資時,估值都高得嚇人,但真正能做大做強的企業卻很少。
要不然,怎麼叫風險投資呢?
特別是在他們這些銀行人、金融人的心目里,一家年產值能達一百一十億到一百二十億人民幣的礦企,絕對所謂十幾二十億美元的估值要叫人踏實得多,也更具真正的價值。
年產值達到這個水平,表明企業的固定資產投入將累積到一定的高度,將有穩定的資金流水,將在當地創造成千上萬的就業,將每年為當地貢獻成數億乃至十數億的稅收,成為當地不可或缺的經濟產業支柱。
然而,周彬、陳田新都很困惑,曹沫拿到錢文瀚跟新海金業的注資,一年時間內就能建設發展出一家年產值過百億的礦業來?
東盛也好,西城也好,雖然早都跨過百億產值這道門檻了,但他們從零到年產值百億,當中發展積累了多少年?
絕大多數時候,並不是有投資就行的。
將二三十億人民幣的投資在一年時間內有效花出去,絕對不是簡單的事。
當然,烏桑河銅金礦項目有新海金業跟錢文瀚新鴻投資的注資,丁肇強、沈濟作為曹沫的前僱主坐在這裡,大家心裡再困惑不解,但誰都不會再懷疑曹沫是在說大話、說謊。
當然,誰都不可能指望將伊波古礦業的核心機密都吐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