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原委(2/2)
曹沫與郭建剛進伊波古村,看到村落里除了學堂稍些像樣子外,其他民居,就連老酋長菲利希安的酋長大院都相當的簡陋時,心都涼了一截。
這哪裡是擁有一座正在開採的金礦的樣子?
郭建當時就打了退堂鼓,曹沫心裡則想著,既然來了,怎麼都要到金礦開採點看一眼才甘心。
等穿過茂密的原始叢林,看到當地人的金礦開採點後,曹沫才算是搞明白,伊波古村為何擁有金礦卻還如此窮破的原因了。
一方面是金礦含金量較低。
也正因為含金量較低,這裡的金礦才沒有引起早在殖民時代就進入非洲的歐美採金礦業集團的注意。
除此,還有一個極重要的原因,就是如郭建所說,當地的金礦開採工藝,太原始、太落後了。
當地人採金,先是用鐵釺在含有金砂的岩壁上,鑿出一到兩米深的孔洞,裝入炸藥,炸出一堆含金砂的石塊;然後將這些石塊運回工棚後,用鐵錘一點點砸碎,再用類似石磨似的傳統工具,將碎石磨成粉末後再從裡面淘洗出金砂。
當地採金流程,唯一看上去有點現代化氣息的,就是用了炸藥。
而在整個非洲大陸,絕大多數的工業品因為需要進口的緣故,都相當昂貴,唯一槍枝、炸藥價格低廉又極為泛濫。
曹沫剛才拿出槍型打火機,郭建、宋雨晴都大吃一驚,當時卻沒有懷疑他手裡的槍是假的,原因就在這裡。
在德古拉摩,想要搞一支槍,真是沒有難度。
德古拉摩的街頭巷尾就有不少人暗中販賣槍枝,跟國內火車站哪個角落突然跑出來個農村婦女似的,鬼鬼祟祟的拉住你:「大兄弟,有新片了,人獸、突福來,來一張?」
看過採金點後,曹沫都沒有來及得跟郭建交流什麼,就直接病倒了。
不過,郭建是正經名牌大學工程機械專業畢業,到東盛也工作四五年了。
在看過伊波古村的採金情況,高中肄業進機修車間幹了不到兩年技修工的曹沫,都能有一個大體的改進思路,郭建能想不到?
就像郭建所說,當地人的採金工藝太落後了,用這種原始的手段,再辛苦,一天能打磨一兩噸礦石,都未必生產出十克金砂。
而扣除投入的成本,伊波古村的採金點,能有什麼盈利?
然而,倘若能購入柴油發電機、碎石機、制砂機等等金砂開採及熔煉設備,對整個採金流程進行改造,每天哪怕是處理三五十砘礦石,產金量也就能相應的提高十幾二十倍。
還有一點,郭建剛才沒有承認,但不意味曹沫就沒有想到。
當地人開採的是岩金,就是含金岩礦里的金砂,但採金點附近有一條溪河。
含有金砂、金渣的岩石在成千上萬的歲月里,受大自然的風化、腐蝕,大量的金砂被雨水帶到河床土壤里沉積下來。
那條溪河的溝谷、河床里,有沒有砂金、有多少砂金儲藏,還是未知數。
國外的專業採金礦業公司,資本雄厚,通常都是開採地底岩層里的岩金,但成套的設備動輒上千萬美元,不是單打獨鬥的私人採金商所能承受。
國內一些小規模的採金商,又或者說淘金隊,瞄準的就是河床土壤里沉積下來的砂金。
曹沫將這些原委跟露西解釋,也是很明確他要找露西以及剛離開的卡布賈幫忙做成這事。
露西、卡布賈,一個是廚娘,一個是司機。
德古拉摩華資企業聘請的廚娘、司機,還真不能簡單的跟普通村姑與社會青年等同起來。
露西有中等教育學歷,而卡布賈甚至有專科教育學歷。
當初不得不僱傭幾名當地員工,為了穩妥起見,楊德山、郭建都對學歷提出很高的要求,認為高學歷的當地僱工,跟德古拉摩犯罪團伙里外勾結的可能性,怎麼都要低一些。
卡奈姆的整體教育水平,比國內五六十年都還要落後。
試想一下,國內五六十年代的高中生、大專生,有多稀缺,就知道露西、卡布賈他們在德古拉摩,怎麼都能算得上精英級人才了。
也不要以為露西、卡布賈在東華西非分公司做廚娘、司機,就委屈了。
雖然分公司提供給他們的薪資不到三萬奈拉(當地幣),也就是不到一百元美元的樣子,卻要比德古拉摩當地企業的白領高出一倍多。
露西、卡布賈以前都有在當地貿易企業就職的經歷,一年多前就是奔著西非分公司的「高薪」,跳槽過來的。
曹沫略加解釋,露西便明白原委。
而卡布賈陪同曹沫、郭建去過伊波古村,剛才又目睹曹沫跟郭建翻臉,相信他心裡更加清楚這裡面是怎麼回事。
曹沫到德古拉摩有一年多了,但也很難融入當地社會。
他想要做什麼事,特別是想攔在郭建、楊德山之前,跟老酋長菲利希安談成合作,並且在談成合作後,組織當地的工人開採金砂,更離不開露西、卡布賈的幫助。
「好了,先就這樣,其他事等明天卡布賈過來,我們再談。」曹沫讓露西先休息,他也要回樓上房間再理一理思路。
「要是郭經理與楊總合作,他們的資本似乎……」露西也能想到關鍵點,有些擔心的問道。
她很清楚曹沫在公司的地位,也就比她們這些當地員工強,手裡應該沒有什麼積蓄。
郭建剛才挑明了,一座金礦即便沒有太大的技術難點,即便投資再小,一整套設備下來也需要十數二十萬美元。
這還不談日後的運營投入。
「沒事,這事我有把握。」曹沫信心十足的讓露西放寬心說道,但心裡暗暗吐槽,他有個毛把握?
要不是斷定郭建送楊德山回商務中心時,已經將金礦的事跟楊德山和盤托出,並有心想甩開他與楊德山獨占伊波古金礦,曹沫今晚說不定還真就繼續苟下去了。
郭建既然讓他沒有選擇,那他怎麼都要爭上一爭。
有利益、有好處才苟;好處叫別人占盡了還苟,就純傻了。
再說了,他的直覺要是沒錯,老酋長菲利希安對他的親切與期待不摻假,那他怎麼也有資格跟郭建、楊德山他們爭上一爭。
怎麼說,他都是受伊波古眷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