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2/2)
伊科依島是殖民統治者數百年在此精心打造的後花園,精緻華美的建築比比皆是,寬闊寂靜的柏油路在路燈下靜靜的延伸。
就算是商貿中心鹹湖島斷電,這裡也會有充足的電力供應,供水當然跟西岸更不是一個體系。
對西岸區的貧民而言,這裡就是天上人—人間天堂。
塔布曼家族在伊科依島的宅子,是一座占地達六七畝的園子,一棟白色歐式主樓矗立在草坪前,頗為壯觀。
聽阿巴查說,塔布曼家族目前在卡奈姆國內以經營油棕種植園為主。
相比國內的富豪,塔布曼在卡奈姆的收入不能算高,但問題在於早年作為殖民者一員的塔布曼家族,經營種植園有上百年歷史,這個期間還經營著其他的產業,如此長時間的積累,在伊科依島擁有這麼一棟豪宅,就一點都不令人驚詫了。
小塔布曼是個高大英俊的青年,隆鼻高眉、深褐色的眼窩深邃,作為殖民者後裔的他,膚色比阿巴查還要淺,有著更明顯的義大利裔血統。
陪同小塔布曼一起走出主樓迎接眾人的,是一個純正的歐州美人兒,身材高挑,穿著夾肩的碎花長裙,胸脯高高的撐起,露出仿佛藏著無盡欲望的溝壑,高傲冷艷的眼神頗有居高臨下的意味瞥著宋雨睛,似乎盯著正入侵她領地的敵人。
小塔布曼還真是風流種子,身邊有這麼一個歐倫巴美人兒,眼神還往宋雨晴身上瞟;小塔布曼穿著筆挺的西服、鐙亮的皮鞋,進大廳里非常優雅的幫宋雨晴推開門,大廳門口還站著穿白禮服的管家以及兩名女僕。
楊德山的英語水平還是夠嗆,但有郭建在,曹沫也是樂得清閒,坐在沙發上,打量著禮堂式的大廳牆上,那奢侈而精緻、富有年代感的大理石浮雕以及從貼金鉑天花板懸掛下來的大水晶燈。
路上乘車過來,阿巴查還抱怨小塔布曼早初還跟著他們反對軍政府,但早早就叛變了革命,曹沫現在看到眼前的這一幕,心想誰沒事革自己的命啊?
塔布曼家族除了這裡,在北郊的種植園還擁有一座占地面積更大的宅園,就不知道內部是不是有這樣的奢華了:
這個塔布曼家族要比阿巴查一路上說的要闊綽啊!
曹沫忍不住端起咖啡杯,站起來欣賞大廳的浮雕,將談判的事情完全推給楊德山,他不去參與——他主要想藉機會,趁別人不注意將杯里的咖啡倒進綠植花盆裡。
說來奇怪,曹沫他的腸胃似乎不適應咖啡-因,平時在宿舍以茶為主,不喝咖啡,但穿著白色禮服的黑人管家,每次過來幫大家添咖啡時,看到他杯里的咖啡沒有懂,都流露出一股很受傷的眼神,曹沫心想還是假裝喝倒為好。
「哥哥,你怎麼還可以繼續胡作非為?」
曹沫站在小廳門口側牆一幅油畫前,正暗中偷瞄那黑人管家注意力有沒有移開,好方便他將咖啡倒到油畫下的龍血樹根上,卻不想一個年輕的女郎怒氣沖沖的從小廳里闖出來,將他手裡的咖啡杯撞翻。
年輕女郎卻完全沒有注意咖啡潑了曹沫一身,衝著小塔布曼怒氣沖沖的喝斥:「哥哥,你難道一定要將家族的產業一點點的敗光,才甘心嗎?媽媽臥倒在病床上,聽到這個消息,都快氣暈過去了!」
曹沫拿著空咖啡杯,心想似乎現在也不是找這少女講道理、討個說法的時候,可惜他這身新買才穿一天的筆挺襯衫啊!
「對不起,」小塔布曼尷尬的走過來向曹沫道歉,低聲用約魯巴語喝斥少女,「斯塔麗,客人在這裡,你不要這麼蠻不講理?」
少女斯塔麗十八九歲的樣子,或許年紀要更大一些,白皙的皮膚、高挺鼻樑、深邃眼亮的眼睛以及棕褐色的濃密秀髮,幾乎看不出當地約魯巴的血統。
少女正在氣頭上,無意對過來談收購家族產業的華人道歉,用約魯巴語急切的跟小塔布曼爭辯著。
曹沫只能無辜的坐回沙發,還好宋雨晴體貼著拿出紙巾,替他擦拭咖啡漬。
「他們在說什麼?」楊德山知道曹沫約魯巴語應該很流利了,壓低聲音用中文問過來。
小塔布曼改用約魯巴語跟少女說話,應該是不想泄漏太多的秘密。
曹沫看了阿巴查一眼,阿巴查無所謂的聳聳肩,無意揭穿曹沫會講約魯巴語這事——曹沫則對楊德山聳聳肩,用中文說道:「他們對話太快了,我約魯巴語就學了點皮毛,哪裡聽得懂他們在說什麼?」
見曹沫明擺著不願說,楊德山捏捏了眉頭,才沒能讓心裡的惱火表現出來。
小塔布曼最終還是說服了少女,待少女怒氣沖沖的走後,重新走回來,用英語跟眾人致歉:「我任性的妹妹,做事總是這麼毛毛躁躁又衝動——壓榨廠是我父親生前所建,她總覺得有著特殊的意義,反對出售,好不容易才勸她不要再惹貴客不快……」
「楊總,你們談的差不多了,明天直接去實地?」曹沫問楊德山。
楊德山點點頭,一干人等站起來跟小塔布曼告辭。
阿巴查在德古拉摩自然是下榻酒店,還特意跟曹沫表示現在時間還早。
都十一點了,時間還早?
阿巴查在隆塔還有一個官員的正經樣子,跑到德古拉摩就要放飛自我了?
雖說德古拉摩絕對不缺美人,比如小塔布曼身邊的那個歐羅巴美人兒,以及他那個氣鼓鼓像小辣椒似的妹妹斯塔麗,但德古拉摩的夜場嘛……
對不起,曹沫完全沒有要跟阿巴查去廝混的心思。
曹沫打了個哈欠,示意自己太疲倦了,明天還要一早跟小塔布曼去種植園看油棕壓榨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