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新的玩法(2/2)
像錢文瀚這種手握巨量現金的投資人,也是東盛這次搞增發正積極爭取的對象,但股市還是太狂熱了,不僅錢文瀚、葛軍他們,絕大多數的投資機構都心虛了,不敢在這個位置拿出真金白銀參與東盛的增發。
以往跟東盛合作關係密切的投資機構,最多同意抵押拆藉資金,支持東盛的地產業務發展;想要搞增發,股價打六折或者可以考慮,但這麼一來,不要說丁肇強等主要股東了,其他中小散戶投資人也絕對不會同意。
這個是必然的。
就像周深河說以新海金業現在的股價,定增發六七十億市值的股票,將伊波古礦業裝入新海金業,曹沫也會請他們到一邊涼快去。
一時的狂熱,已經徹底不能反應股票價值的基本面,除了投機性的資金,有幾家投資機構敢參與鎖定期長達一到兩年的增發計劃?
東盛的增發計劃,前後談了好幾個月,目前還沒有實質性的進展。
陳蓉持有東盛的股票市值已經漲到十個億,然而丁肇強還是一心想著搞增發,強制要求董事會成員以及管理層都不得減持手裡的股票,所以暫時也沒有減持一部分股票套現的機會。
「現在搞增發、搞資產重組,也就國有控股的上市公司能搞,一方面是上面有政策支持,一方面是將國有資產裝入上市公司,定價的彈性比較大,也不存在資產流失問題;而民營上市企業或者說重組對象是民營資產,問題就複雜了,」葛軍感慨道,「不過,未來大的方向,還是要想辦法將資產裝入上市公司……」
曹沫目前還正處於發展根基階段,同時受非洲資本環境的影響,暫時還沒有考慮到資本運作方面來,但錢文瀚這次投資幾內亞灣航運及礦業集團,必然已將這些事都考慮在內。
目前國內也已經有好幾家主營遠洋運輸的上市公司,只要國家對外戰略的重心,有朝一日能明確落到非洲,那將幾內亞灣航運及礦業集團的業務,裝入某家以遠洋運輸為主營業務的上市公司,對錢文瀚、葛軍他們來說,不是特別困難的事情。
當然,曹沫目前還掌握著幾內亞灣航運及礦業集團的控制權,他們要達成這個目標,就離不開曹沫的配合。
他們同時也希望幾內亞灣航運及礦業公司,現在就著手適度發展幾內亞灣各國跟國內的運洋運輸業務,為將來的資本運作做好準備。
「這要怎麼搞?」
曹沫回國之前還沒有考慮這方面的問題,猝然間聽錢文瀚跟葛軍提起,都是發蒙,不知道要從哪方面談起——幾內亞灣航運及礦業公司,這次得到三千萬美元的注資,只夠加強幾內亞灣區域內的運輸及貿易業務,完全沒有能力去搞什麼遠洋運輸。
遠洋運輸,一艘十幾二十萬噸的貨輪要多少錢?
一艘超大型礦砂貨,差不多要上億美元了吧?
「我們跟郭宏亮聊過,東江證券將出資收購他名下的船隊,另外再出資收購一艘二十萬噸級的礦砂船,到時候將這幾艘礦砂船租賃給幾內亞灣航運及礦業公司,郭宏亮與他的團隊加入幾內亞灣航運及礦業公司,負責這一部分的遠洋業務……」葛軍說出他設想的方案,目光炯炯的看著曹沫,現在就想確定他的意願。
東江證券自有資產不高,可能就十幾二十億的樣子,但作為證券公司,有向公眾投資人發行信託產品進行募資的資格。
不管國內股市多狂熱,有相當一部分的公眾投資人,更注重穩定、風險可控的投資,購買穩健型信託產品,是他們的主要投資渠道。
東江證券發行相應的信託產品,收購遠洋船舶或相關的資產公司進行租賃經營,風險自然是可控的。
然而對東江證券或幕後控制這一切的資本大佬而言,要是僅僅發行信託產品,從中收取一點管理費,收益自然是極其有限的。
現在錢文瀚收購幾內亞灣航運公司的股份,然後東江證券將利用信託資金收購的船舶資產租賃給幾內亞灣航運公司使用,直接幫著實力弱小的幾內亞灣航運公司跨越式發展遠洋運輸業務,在時機成熟之後,再找上市公司名正言順的接手錢文瀚手裡的這部分股份,這裡面的差價,才是錢文瀚這些人物所真正看重的收益。
當然,他們還會提前埋伏進目標上市公司之中,在資產收購或重組時,通過股價上漲進一步將收益放大。
曹沫拍了拍腦袋,算是想明白他們的玩法到底是什麼了。
心想也是,以錢文瀚的身家以及葛軍在業內的地位,在證券市場單純搞操縱股價獲利,有些低端了,還有被國家法律收拾的風險。
而眼前只要錢文瀚以及他,跟東江證券沒有直接的持股聯繫,利用東江證券發行信託產品壯大旗下公司的相關業務,通過資本運作牟利,應該是算不上構成內幕交易的。
「這個我們要研究一下……」曹沫想了片刻,說道。
這事做成了,對他來說自然是有好處的——不管錢文瀚所持的這部分股份能套走多少利潤,也不管他們額外還將有怎樣的隱性收益,幾內亞灣航運及礦業公司能得到跨越式的發展卻是實實在在的。
但是,天悅發展這一步,已經脫離草莽發展期了,在國內法治日益嚴格的當下,他更需要考慮的是法律上的風險能不能真正隔離掉……
…………
…………
為慶祝協議簽署,一行人中午趕到津鴻會用餐。
下午沒有留在津鴻會玩,曹沫又將陳蓉、沈濟都拉到天悅總部,將陳鋒、宋雨晴、周晗他們都拉過來討論葛軍的建議:
「要是沒有法律上的風險,這樣的操作又具有可行性,那以後我要是在國內發展什麼業務,事實上也可以藉助東江證券的信託資質,獲得預想之外的資金支持……我的視野還是狹窄了一些,沒想到國內資本竟然都開始這麼玩了!」
「新海是金融之都,加上國家正逐步放開民營資本進入信託、保險以及私募基金等行業的限制,同時又逐步放開信託、保險、私募基金等業直接投資上市公司的限制,資本運作也必然跨入新的階段。」沈濟感慨說道。
「華茂投資現在的一些玩法,我其實就已經有一些看不懂了,是不是他們也開始搞這種新玩法了,或者跟這個類似,以致他們的運作更隱蔽?」曹沫問道。
「應該是的,」沈濟說道,「這種資本運作也確實要比以往常見的內幕關聯交易更具隱蔽性,除非有專業人士專門盯著華茂進行研究,要不然很難看出蛛絲馬跡……當然,韓少榮的風格比較霸道,有誰會真心實意跟他合作,就難說了……」
國內證券資本市場,內幕交易現象還頗為頻繁,國家監管也沒有多麼嚴格,但上百億甚至更大規模的資本運作,倘若還沒有規避法律風險的意識,註定沒有辦法成長為真正的巨鱷;即便短時內能獲得膨脹式的發展,但誰都不知道會不會有一天會淪為挨刀的豬。
而要規避現行監管法律的限制,利用信託產品籌資的投資機構與實際操盤者之間就不能有直接或間接的持股關聯,甚至中間還需要多出一到兩個環節,進行風險隔離。
這時候需要多方能夠彼此信任的進行資本戰略層面的合作,這其實相當有難度的。
沈濟的意思很明確,以韓少榮的霸道性格,很難有人會跟他真心誠意的合作,而他自己或許也不會完全信任不受他控制的人,這意味著他要進行這樣的資本運作,很可能在法律層面留有很多把柄可以抓。
曹沫也不想當著陳蓉的面去討論這個問題,而韓少榮現在敢這麼搞,背後必然也是跟其他利益集團有很深的牽涉,不是說被他抓到把柄,就是立竿見影的將其扳倒。
回歸到葛軍的建議本身,他們當前需要考慮的,還是能不能規避掉法律風險,配合錢文瀚、葛軍他們完成這一次的合作。
答案顯然是可行的。
陳蓉、陳鋒對國內資本及財務層次的監管法律法規都很熟悉,一方面是錢文瀚、葛軍他們之前在韓少榮或者其他人手裡吃過不少虧,在設計資本運作路線時定然會更小心翼翼,另一方面他們這邊主要也是借這次的合作,去推動幾內亞灣航運及礦業公司跨入新層次的發展,只要確保幾內亞灣航運及礦業公司合規運營,又不參與其他環節的運作,自然就更不用擔心會存在什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