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4、【依然在途中】(2/2)
船上倒是有酒,但也只有比較柔和的普通酒,都用大木桶裝著,屯在船里。有個水手告訴方長,像這種短途航行還好,若是時間長了,大家平時飲水只能用酒代替,不然會喝出病來,這些木桶正是為彼時而設。
水手們爬上桅杆,在甲板上合力,將帆調整方向以配合航向,獲得最大的借風效率。
忽然間,船上的水手們開始唱起歌來。
一個,兩個,三個,加入的水手們越來越多,很快便成了合唱。甚至還有幾個聽過對應樂曲的乘客,也擊打著拍子,加入進合唱行列之中,同時帶起更多人的參與,聲音響徹海面。
於是有些朝雲港特色、有些激昂和粗狂的調子,在甲板上迴蕩,並向空曠的四周傳出去。
「……小小的船兒呦風浪里鑽——」
「不見親人呦,也不見岸上炊煙——」
「腳下沒有實地,頭上只有青天——」
「風浪不懼出海也不悔,茫茫水面是我家田……」
聲調不算複雜,很大眾,幾乎人人都能唱的來,又有些朗朗上口。方長聽了些這海上腔調,笑著搖搖頭。歌曲是否傳播的廣泛,很多時候就在於歌曲本身,雖然不登大雅之堂,但是這些民間歌謠,有著獨特而強大的生命力。
而後他繼續憑欄,欣賞周圍的浪花和泡沫,看冬日照耀下的廣闊大海。
船行駛的飛快,但是東海裡面的群島,離著朝雲港有兩三日的路程,距離不近。即使在夜間,船也不停,船主手執牽星板,觀察著星象根據針路行走,不會迷失方向,這是他吃飯的手藝。
倒是夜裡的大海,更為迷人。
星星點點的光芒,從宛若黑色綢緞的夜空中灑下來,於水面上反射,並被不斷搖晃的浪濤擊打粉碎,或者是搖擺不定。目前尚未到月中,天上的月亮彎彎如鉤,十分清冷並不耀目,奪取不了星光的地位。
待在船艙裡面也沒有什麼意思,方長乾脆一個人,躺在樓船尾部的高頂上,翹著腳喝葫蘆裡面的酒。旁邊放著幾條鹹魚佐酒,乃是他從晚餐桌上取來的,船上對此倒是並不干涉。
天象依然混亂,象徵著天下目前的亂局,不過方長並不想去仔細觀察,那樣做意義並不大。
遠處有魚兒被大船驚到,從海面躍出,滑翔許遠,復又落入水中,激起水花。
方長站立起身來,四周望去,卻是只見滄海茫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