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前緣盡釋(2/2)
秦夜沒有睡。
他來到了周芳容的棺材錢,陰風捲動,已經化為鬼差形態。
手伸入內衣,摸出了……一支錄音筆。
「死後有陰差給你祭奠,你面子真大。」他笑了笑,手中突兀冒出火焰,將錄音筆焚為黑灰。
說也奇怪,這些黑灰仿佛有生命一樣,成為一股黑煙,圍繞著四周蠟燭繞了一圈。四根蠟燭齊齊熄滅。這才憑空散落到棺材上。
「安息吧。」秦夜拍了拍棺材:「你有不對,王澤敏也有不對。誰對誰錯,身死道消之後毫無意義。」
「你殺了他全家,我現在才知道,是為自己父母報仇……其心可憫,然,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你的生前……我絲毫不可憐。」
「放心,這支筆,我誰都沒給。王成浩沒給,你父親也沒給。就讓他們……留著這個念想吧。保持自己心中親人最完美的形態。」
他輕輕關上了門。
咔噠……代表著王家周家的前緣,徹底了盡。
就在關門之前,他似乎聽到了一陣嗚嗚的悲鳴,仿佛夜晚斷腸人,對著天幕痛哭。
他下樓,就靠在沙發上歇了起來。
再次醒來的時候,是被一群人錘門錘醒的。
人人滿臉焦急,有大叔,有大媽,還有很多年輕人。拼命拍著門,高喊聲不絕於耳。
「別睡過去啊!」「醒來啊!醒過來啊!!」「千萬別在這裡睡啊!!有鬼……真的有鬼!!」
秦夜揉了揉眼睛,走到門前,剛碰到門上的鎖,鎖已經斷裂掉落。
和昨晚看到的光潔如新不同,這把鎖,沾滿銅鏽。仿佛數年沒有打開。
「小伙子!你沒事吧!!」一個大媽一步沖了進來,一把拉住他往外走:「快走啊……快走!這兒……這兒不乾淨!」
「我沒事。」秦夜笑著拉開對方的手:「昨晚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到這裡來了,對了,我同學還在上面。」
「趕緊叫下來啊!」「現在是白天,我去叫!」
頓時,兩個青年快步走了上去,將睡眼朦朧的王成浩喊了起來。
周圍的人七嘴八舌的關心,王成浩的神智逐漸清醒。兩人隨著人群走出旅館,再次看了一眼。卻發現……這棟旅館比他們昨晚來時更破!
如家旅店幾個字七歪八斜,結滿蛛網,整棟樓斑駁不堪,牆皮脫落。根本不像有人會進去的樣子。
「小伙子,你命真大。」一位中年男子抽著煙感慨道:「這樓里,幾年前一對老夫婦死在裡面,從那天以後,每晚都有人能看到老頭出來開店。邪乎。」
「誰說不是哪……」之前的熱心大媽也長嘆了一口氣:「這世道……老周不管女兒怎麼樣,老兩口好人啊……這些小年輕,怎麼就不懂得嘴下留情呢?」
王成浩一言不發,一夜之間,仿佛成熟了不少。點頭道謝之後,拉著秦夜上了車。
「這麼急?」車開動了,直奔寶安市而去。秦夜趴在窗戶上隨口道。
王成浩搖了搖頭:「繼續住著……總感覺心裡悶得慌。」
「見多了就不慌了。以後你還有成為我助理的可能。」
王成浩再次搖了搖頭,這一次很堅決:「我認為我可以做後勤,但是……這種事情,我不想再見第二次。」
秦夜笑了:「你知道嗎,曾經我也一樣。」
「哦?那你怎麼變了?」
「看得多了,自然變了。人啊……成長的代價,或許就是冷漠。」
「……別說得這麼喪,我才十八!」
「哦,對了,還有虛偽。」
兩個少年的聲音在車上漸行漸遠,幾個小時後,寶安市三個大字,已經立在了收費站上方。
車輛很多,而且很慢。
儘管王成浩早就經驗豐富地做好了長期抗戰的準備,水,麵包,方便麵,充電寶,一應俱全。但是天知道,這一等居然等了兩個小時!
「我的天!!」到底是少年人,實在是忍不住了。翻著白眼癱在駕駛位上:「這特麼……什麼辦事能力啊!進個城居然要兩個小時!要不要人活了!」
咚咚咚……就在這時,車門被敲響。王成浩百無聊賴地打開車窗,看著下方背著竹篾編成的圓形器具,滿臉熱情的小青年揮了揮手:「不買啊,車上有。」
青年的臉色瞬間就垮了下來,無奈地嘆了口氣,頂著大中午的日頭走向下一輛車。忽然,秦夜轉過了頭來:「等等。」
「好的,老闆,你要什麼?礦泉水紙巾香菸泡椒鳳爪雜誌應有盡有。可以掃碼的!」青年頓時滿血復活,問道。
練過灌口吧這是?
秦夜笑了,掏出一張十元遞了過去:「今天怎麼這麼堵?」
青年眉開眼笑地裝了起來:「老闆,可不是今天,這四個月來,每天都這麼堵,司機都快瘋了。現在進城的多,出城的少得多,就怕再進再堵。」
秦夜眼睛眨了眨:「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