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門前冷落車馬稀(2/2)
馬車華貴而精緻。四面八方都包裹著昂貴的暗釧金。純金的風鈴垂掛四角。用作車身的木板同樣是珍貴的渾然木。外面畫著美輪美奐的浮世繪。
噹啷……隨著鈴鐺響起,馬車疾馳而去。再次開向國道——身為一國之主,她必須第一時間迎接所有死神的到來。至於華國地府的安置,自然有手下的陰差做事。
直到車開出了千米之遠,一個聲音才沙啞地在車身中響起:「你做得很好。」
車身很大,足足有五六米方圓。如同移動的房屋,精緻的車身內,裡面鋪著柔軟的榻榻米,四周是和式裝修。放著一柄佩刀,一副山水圖。然而,主位上坐著的,是一位披著黑色長袍的身影。伊邪那美正跪伏在對方面前,無比恭敬。
她福了福,跪坐在矮几旁,手矜持地撩起和服袖子,蒼白的手捏住泥金紫砂茶壺,倒出一杯清冽的茶水,優雅地推了過去:「趙鬼王出手了。」
「意料之中。」身影輕輕搓著茶杯,平靜道:「我們並沒有將美尼斯的名字列在名單上。出手之後,他已經離開日本了。哪怕趙鬼王再強大,也不可能找出一個不存在的人。」
伊邪那美沒有開口。身影將茶杯送入斗篷之中,那裡仿佛一個黑洞一般,任何東西進入,都被遮去了光影。只剩下一片黑暗。
當茶杯拿出來的時候,已經空了。伊邪那美再次斟上一杯茶。身影這次沒有端起。如同鳥爪一般的手指輕輕撫摸著茶杯,沙啞道:「然後,他們會怎麼做呢?」
「大發雷霆?」
「或許。」伊邪那美微笑道:「日本地府會遭受巨大的損失。」
「這不算什麼。日本和埃及第一神官所陰符互通協定,明天就可以簽訂。足夠補償。」陰氣絲絲縷縷從黑袍下散發,身影繼續說道:「如果大發雷霆,那就太幼稚了。太難看。也於事無補。但面對一件找不到的刺殺,他們要怎麼挽回這個面子呢?」
「我很期待。」
他端起茶杯一飲而盡,斗篷下亮起一隻血紅的眼睛,直勾勾看著伊邪那美:「他們會報復,卻不知道用什麼方法。你……一定要頂住!」
「只有你頂住了,才能看到他們的底牌。他們的現狀。」
「記住,咬死了日本沒有閻羅,無法防禦閻羅的存在——他們如果找不到美尼斯,能針對的只有日本地府!你才是他們的出氣筒。頂住他們的一切壓力,他們自然會顏面掃地。」
眼睛倏然消失,身影笑了起來:「呵呵……百年後的重新出山,剛出山就顏面掃地。」
「這個世界啊……國際上看的不就是威信和實力嗎?將華國地府在國際上的聲音層層壓小,將他們的形象一次次壓低。其他那些地府……才敢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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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東大寺的大門,裡面是一片血紅色的樹林。
中央是一條路,青石鋪成。兩側點燃著半米高的宮燈。每一盞宮燈都有各種厲鬼石雕作為托座。紅葉如海,可以看到,紅葉最深處,聳立著一座連立式天守閣。
路邊隨時都有躬身的日本陰差,看到秦夜進來的剎那,沿途陰差全部跪了下去,朗聲道:「恭迎華國天使團蒞臨!」
這是一種信號,告訴所有與會者,華國使團到。想必,很快就會有各大地府申請會面的帖子。
道路不長,很快,就到了天守閣前方。一位判官陰差已經候在了那裡——對於日本地府,這已經是他們的某省大臣級別。不可謂不盡心。
但是,除了他,沒有其他人。
「大人,請,請。」帶路的陰差利益萬方地將一行隊伍往上帶。祖沖之掃了一眼,仿佛隨意地問道:「現在都有幾個地府到了?」
「十個地府,大人。」日本陰差微笑著回答:「具體名單已經放到您的房間。如果他們有所訴求,也會連同名單一同遞到。另外,六小時後,是華國地府的接風宴。還請大人不吝光臨。啊,大人……到了。」
天守閣很大,而連立式天守閣,是天守閣本丸主城,連接著兩座以上的小天守閣。這座城就是如此,但是,它連接的不只是兩棟,而是四棟。
如今,秦夜就站在其中一棟小型天守閣頂樓大門外。
頂樓,只有一間房間。
非常大,恐怕有三百多平。門口伺候的陰差不等秦夜上樓,就已經五體投地跪伏門口,齊聲道:「空尼幾哇,伊拉夏一馬賽。」
是一對童男童女,穿著日本古式貴族小信的衣衫。還不等秦夜踏上木板,童女就站了起來,弓著腰為他解開鞋子。而童男則走到他身後,為他脫去龍袍。
其他的人,早就在來的過程中分配到其他幾層。
「大人,需要沐浴嗎?」繪著櫻花和明月的拉門輕輕拉開,風鈴乍響。一片紫羅蘭的薰香味飄然而來。頓時讓人緊繃的神經松泛了一絲。
秦夜眉頭一抬,揮了揮手示意對方出去。自己打量起房間來。
房間很大,裝修平凡中顯奢華。
明明看不出什麼痕跡,但就是覺得很舒服。想找什麼東西,拉開隨手的柜子就有。各處的盆栽也讓寬大的房間不顯空曠。茶室,臥室,浴室,淨室一應俱全。看得出來,這是閻王級別才有的待遇。
打開窗戶,明月當空。秦夜隨手拿起茶壺,剛好溫熱。
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個陰司奈良。
「大戲開幕了啊……」他給自己倒了杯茶,輕輕抿了一口,冷笑道:「華國地府前來,竟然沒有一個迎接。不錯……真的不錯……」
這是不可能的。起碼在百年前不可能。
這也是之前祖沖之仿佛隨意的問:現在有幾個地府到了的原因。
四常之一駕到。天守閣竟然渺無人跡!這簡直是在打華國地府的臉!
「看來,這次奈良大會,恐怕比我想像得更加波濤洶湧。這些無意識的站隊,足以說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