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劉成剛（2/2）

只是這些招募的新兵到了戰場後往往十不存一，這些人是怎麼死的，沒有人知道。或許是病死，又或許是半路上逃了，七八百人的隊伍最後只能剩下幾十人，他們都消失在半路上，倒在去戰場的途中。

說到逃兵太多的原因，有人說是部隊長官管理教育不善，帶不好兵。這話也不假，但很不完全。

實際上，這些北方的軍隊普遍缺額，還有一個司空見慣但大家都不願意說破的問題，就是各級帶兵長官層層吃缺伸手。

所謂吃缺，又叫吃空或吃空額，就是虛報、冒領並伸手部隊空缺人員的兵餉、糧代金和武器裝備。

吃空的方法，通常是有意不把部隊的兵員按編制編滿，在向上級申報領取各項經費時，所報的兵員數多於實際兵員數，其空缺的兵餉、糧代金和被裝則為帶兵長官私吞。

空缺的武器裝備軍官也敢伸手。伸手之後，拿去倒賣或送人，並安排在作戰之後上報損失予以銷帳。

那劉成剛到了部隊的時候，發現前任師長戴季韜的兵一共只有三千多人，卻上報七千多人。故意領餉吃缺，他甚至把多報部分人的軍裝、襯衣、被蓋等全部拿去賣了。吃缺最厲害的是大米，僅一個月就可多領一萬六千多斤。這些大米賣成錢，都被戴季韜等人裝進了腰包。

一些地方徵兵官員也吃空，他們在分配兵額時，有意增加名額。如在原定每鄉鎮分配的150名招募的新兵基礎上，再增加二三十名，以此勒索富裕戶出錢。

在當時，每個招募的新兵名額可以敲詐不少錢財。如果沒有錢，則要求被敲詐的人家以騾馬代兵。

招募的新兵被拉後，即送往體格檢查所檢查身體。這時，有錢人家的招募的新兵只要賄賂體格檢查所三五百塊，就能作為身體有病不合格而准予緩徵。

兵役官員受了賄，順理成章地就要免去富家子弟的兵役，而上峰派下來的兵役名額，自然就要轉移到窮人頭上。

富裕人家可以用錢買丁，窮人則千方百計躲避徵兵，保護自己的性命。對此，他們也有辦法，白天抓不到招募的新兵，就在晚上派人去家裡抓人。

抓不到本人，就把招募的新兵的父母關起來，逼迫招募的新兵「自願」當兵；本鄉招募的新兵實在湊不夠數，就帶著士兵上路亂拉商客，錢物沒收，人充招募的新兵，形如匪盜。

有的兵役官員還專門豢養一批兵油子。

據劉成剛看到的情況，在一些地區，徵兵官一旦完不成招募的新兵「徵集」任務，自己本人和親人則被抓去充數，毫不留情。

有的當地長官自己親自把剛抓來的招募的新兵送到前線，因為招募的新兵名額不夠，鄉長當場喝令鄉人將其捆了起來，一併送進了招募的新兵營。又如曾經的戰友李開，當兵前是徵兵官，因為同樣理由，被強行充了數，送進了部隊。

說到北秋軍軍隊內部殘酷的等級壓迫，特別是招募的新兵的悲慘境遇，起義、被俘士兵幾乎無一不恨入骨髓。

招募的新兵穿的十分寒酸，往往是冬發夏裝，夏季不發，……每人發一套汗衣褲、一套單軍衣褲、一頂軍帽、一床灰氈墊在身下。

招募的新兵吃的，按規定由糧食倉庫撥給，由於接送招募的新兵的長官肆意剋扣招募的新兵的糧餉，軍糧發給新兵部隊時，則摻入沙土細石，且每人每日限量八兩，不許絲毫浪費。吃摻了沙子的稀飯還要求3分鐘吃完，美其名曰培養戰鬥作風。剋扣下來的餘糧，則相機賣出，中飽私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