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改邪歸正(2/2)
路過路邊的麵館時,裡面飄出一股多聞兩下便要作嘔的香味,老闆娘從水桶撈出泡得發脹的豬肉,蹲在地上剁碎,頭也不轉扔進了鍋里。胖廚師從來面無表情,不管你點什麼,端上來的都是同一種黏糊糊的麵條,4元一碗,十年來從未漲過價,徐凡說,他們管這叫「孟婆湯」。
網吧當中無法自拔的人各有各的理由。留守兒童小麥仰賴父母的歉疚,每月得到1000塊的支援,只盼望成年的時刻晚一些到來。
他表達這樣生活太爽了,靠的是一連串髒話,不堪入耳的程度連網吧老闆也束手無策。
在他身邊,一個打工者一邊盯著自己胸戴紅花、光榮入伍的照片,一邊唱著軍歌,當他訴說完為了婚姻放棄軍職卻遭遇出軌的經歷,抱著我的肩膀嚎啕大哭,「兄弟你不知道,我心裡難受啊。當年的風流呢?哪裡去了?」
徐凡離開這裡的理由是無法忍受「那種眼神」。他自小父母離異,17歲出門打工後,羨慕別人舉家在外、有所牽絆,而他孤獨一人,四處碰壁。
「走到社會上,人與人之間比較
冷漠,人家根本不正眼瞧過你,但絕望村不存在這種眼神。」徐凡對方天行說道:「大家不慌不忙、悠悠閒閒,好像沒人歧視我,不存在什麼『高級的人』,就好像是流浪的人好像找到家一樣。
徐凡的母親羅琦曾以為,絕望村的快活日子能一直持續下去,但半年之後,她發覺心裡的某樣東西無聲無息地垮掉了。
起初他們為了能去網吧上網還願意幹活,時長日久,便像報廢了的汽車,再也難以發動,「還有十幾塊錢,算了不做了,先上網,大家都是這樣想的。」
很多人為省下網費,一天只吃一頓飯,能賣的東西也全賣了。實在沒錢,便像個原始人一樣在巷子裡轉來轉去,希望碰見熟人,接濟個五塊十塊。
徐凡見過一位殘疾人,一隻手拍著鍵盤打「地下城」,大夥都羨慕他,催他趕緊去要飯,有天賦別浪費,可那傢伙連要飯的勤快勁兒都沒有。
從睡上了廉價床位,羅琦也放鬆了腳步,姐妹們不再願意去工作,只顧天南海北地聊天,或者乾脆倒頭大睡。「基本上一年四季在冬眠,不知道為什麼老是這樣。」羅琦想了想,「就是,也感覺到沒意義。」
徐凡已經戒菸三個月,但這會兒又蹲在路邊抽上了。一個打工者趿著拖鞋從我們身邊一搖一擺地經過,他跟徐凡似乎認識,但誰也沒說什麼。
絕望村不存在友誼這回事,6年來,徐凡甚至不知道任何一個人的名字,「都是行屍走肉的生活,沒人想知道別人的名字」。
方天行不解的問他:「難道不感到害怕?不想想40歲之後怎麼辦?就這麼消極的度過一生嗎?」
「你這是一個正常人的想法,但逍遙大仙是不正常的,明白嗎?」徐凡語氣越來越急躁。
絕望村不允許你有那種想法,城中村都是要死不活的人,你只能隨波逐流,一個星期之後都不願去考慮,今天能過了就是好事。人生沒有什麼盼頭,一切為了遊戲,忘掉外面的世界,忘掉一切的自卑,因為停下來的時候,你就會覺得自己很悲哀。